第2章(2 / 3)

哪里都好,只要别再让我过这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笑吟吟地摸摸我的头,“真是个好孩子。”而后便牵住了我脏兮兮的手往前方走去,我低着头看她甚是白皙秀气的十根玉指芊芊,心中只不住惶恐自己一个小小叫花竟这般污了她的美好。

忽的听到她问,“可有名字?”

我扳着手指胡乱算了一番,最终还是放弃,只凭着印象答道,“有,他们都叫我阿九,明年就叫阿十了,后年就是阿十一,还有阿十二,阿十三……”

她便又是一阵咯咯地笑,连着玉莲般白皙的指尖也随之轻轻颤抖起来,我看着那涂抹得极为艳丽的丹色在我眼前不断晃着,刺得我眼睛微疼,却又忍不住诱惑再三探头去看。

“傻丫头,名字不是这样的。”她眼神微敛,微微转过身扫了我一眼,便随手指了指绣在我衣裳肩胛处上已显得微微有些破败的一朵杜若,“以后就叫你杜若吧,再也不用改了。”

“那你呢,你有名字吗?你叫什么?”

她微微弯起了被胭脂浸染得红艳艳的嘴角,“眉梢雪。”

我皱了皱鼻子,寻着她的读音反复念了几遍,忍不住道,“好奇怪。”

刚讲完我便后悔了,只得小心地用眼角瞟着她,以为她听了会不高兴,心里已存了千百个解释的理由,却只看到她噙在嘴边的笑容愈发扩大了几分,妖媚如开到荼蘼的花,“阿若,在这疯魔世上最不缺的,大概也就是‘奇怪’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她脚步骤然停下,连带着跟在后头的我一个趔趄差些跌倒,我抬头看向眼前的桐木招牌,上面的三个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我仰着头努力辨认才认出写得是“灵栖”。她弯下腰看着我,“阿若,到了。”

我暂时还不适应这么近距离直对着她艳丽娇媚的笑容,又不舍得转过头去,只得微微撇开眼光,直愣愣地盯着她手执的那柄紫竹制的伞骨,用力地点点头。似乎听到她又在笑,我把头埋得更低,看着脚上磨得破破烂烂的草鞋,不再说话,只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地挪了进去。

朝花镇上常年热闹非常,没想到灵栖客栈里却是冷清的可以,独独靠近窗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白布长衫的男子,正值弱冠之龄,狭长眼角微微上挑,嘴边一直噙着几分笑意,让本不算特别突出的面容顾盼生姿起来。此时他正执着一个白瓷酒壶自斟自饮着,看起来很是倜傥逍遥。

“眉……”那个男人刚抬起头唤了一声,这才发现身后的我,不禁停顿了一下,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又转回了头去,语气似乎很是嫌恶,“眉娘,你最近是愈发闲了,得了空不去旁儿的醉仙楼一夜春宵,反倒捡了个小叫花子回来,就这小身子骨,熬汤都嫌味道淡。”

我被他的话唬了一跳,赶紧藏到眉娘身后,忽的又想到眉娘或许跟他是一伙的,又乍然跳开,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个男人看着我慌里慌张的模样似乎很是开心,笑得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时让我想到了以前老乞丐描述过山野中欲成精的狐狸。

眉娘似乎对他放肆的言论也不以为意,只淡淡地摆摆手,“五晏,别吓坏阿若,好歹以后也是要跟你一起共事的。”

“就她?”那个被唤作“五晏”的男人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很是不屑,“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罢,能做什么事?趁早丢出去算了。”

我怕眉娘会因为他的话不要我,忍不住从眉娘身后跳出来,鼓起勇气插嘴,“我过了年就十岁了。”

他也懒得跟我计较,“哦,好,十岁,那你能做什么事?”

见他回话时口气间似有一丝松动,我赶忙讨了个乖,拍着小胸脯豪情万丈地应道,“我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