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3)

他却是笑意俨然地看着尚不明所以的花堇,眉目温存。

正大大咧咧坐在角落的她手不禁一抖,杯中的酒洒了半杯出去也浑然不觉,只愣愣地盯着那个方向,想到方才小伙计的那句“指不定还能向花掌柜提亲呢”,心里不禁郁郁,一仰脖将杯中酒饮尽,只觉得莫名苦涩难当。名正言顺的身份,与他最是般配不过。

这个人,她还没有得到,便已经失去了。

三日后,薛恒果然向花府二小姐提亲,理由是“小姐兰心慧质,玉雪聪明,在下仰慕已久”。

看花堇难以置信地捉住“兰心慧质”“仰慕已久”两个词在家里咿咿呀呀地四处嚷嚷这薛大夫铁定是瞎了眼睛,花染在刮鼻子取笑自家妹妹不知羞。她闷闷地一摔酒杯,向薛记药堂冲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法,就是想要向他讨个说法,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哪来的什么仰慕已久,呸呸呸,这个病秧子怎么还是个撒谎精!

番外·花琦篇(二)

她大大咧咧地闯开药铺的门,正在算帐的小伙计被吓得一激灵,忙抬头看了眼,走上去关门时还一边不忘疑惑地嘟囔一声,“哪儿来那么大的风,怎么把门都给吹开了。”

正在整理医书的薛恒回转过身来,她从他的眼里看到的却不是诧异,而是一片了然,面对她皱着的一张脸,他只隐秘地做了个口型“姑娘进来说话。”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他房里头大抵还来不及准备什么厉害的法器,便一梗脖子,施施然随他进去,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壮烈。进了后门的药房,她叉着腰,索性开门见山,“嗨,薛恒,你那天在后院看到的是我,可我不是花染,也不是花堇。”

他面不改色地用废弃的药匙柄将里头的烛光剔亮些,“我知道。”

“那你知道吗,我可是鬼啊。”她看不过去他这副什么事都了然于胸的神态,硬是阴森森地压下了好几个声调,恨不得使个什么法术,把自己变成一只蓬头垢面面目狰狞的长舌鬼,好好唬这病怏怏的男人一下才过瘾。

“我知道,”令她失望的是,他也只是云淡风轻地低头,一边整理着焙干了的药材,她似乎还瞄到他嘴边噙着的一份淡笑,“别忘了,在下虽比不上祖先圣手,但好歹也是个大夫,诊脉这行当大抵还是精通的。”

她一愣,这才想起那天晚上在她故意伸手探他命脉之时,他也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想到这里,她突然失笑,原来开始时,大家都留了一手,她还以为他是个对她容貌一片痴心的登徒浪子,却没想到他并非那么简单。转念过来,她又狐疑,“那你还向花堇提亲?”难不成这也是个套?

“若不这样,姑娘今日会来吗?”他做出了一副苦相,委委屈屈,“明日退亲,可要被花掌柜记恨一场了,这代价好不划算。”

“你算计我?!”猜想被证实了,她反而更加忿忿。

他拱手,浅笑,“彼此彼此。”

鉴于薛恒笑起来时左边脸颊那个嵌着的深深酒窝太过勾引人,她挥挥手决定不追究。

第二日,薛恒果然向花家提出了退亲,理由是“久病缠身,不敢拖累贵千金”。花堇倒是一如既往地潇洒磊落,不以为意,反而还因为此而轻松了许多,整日都哼着歌儿打转,欢快得像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儿。倒是把最是重颜面的花掌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把薛恒好一阵臭骂,等骂够之后才顺顺气一挥手让他去了。

她守在门口,叼着根草梗等他出来。

“亲也退了,在下也被骂了,姑娘可否告知在下真实身份了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耍无赖,“再过一段日子,我就告诉你。”等她报完仇。

“赔了夫人又折兵,”方才被斥得灰头土脸的他摸摸鼻子,“好亏本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