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地站在那里,眯着眼对他开心地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心里觉得很是有趣。花掌柜的千金……大抵她也算是吧。
他还要再问,前头有胭脂铺的一个小伙计探来后院扯着嗓子喊,“薛大夫,快过去!大伙儿都在祝酒呢!就差你一个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薛恒提高声调应了声,却禁不住气滞,弯下腰咳了一阵,待抬头看去,后院已一片空寂,只余下刚才那个喊他过去的小伙计站在门口候着他,“……姑娘,在下先走一……咦?怎么不见了?”
小伙计看着他四处寻觅的动作,乐不可支地揶揄道,“薛大夫,您莫不是方才出来透气给透糊涂了,这里哪儿有什么姑娘呀,明明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呀,说来您也该到娶妻生子的时候了,前头花家二丫头也出来敬酒了,那模样呀跟她姐姐一模一样,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快前去看看!以您的声望,指不定还能向花掌柜提亲呢!”
“你真的没看到?可是刚才……罢了。”他疑惑地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后院,轻叹一口气,便随小伙计逐步走出了后院。
待他的脚步声远至听不见,她才提着裙摆从榕树交错的茂密枝桠散下的树须阴翳中走出来,轻轻地迎着鸟鸣风声道了一句,“我是,花琦呀。”
然而他不会听到了。
大堂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纸醉金迷的模样,过得跟自家女儿要嫁人一般欢喜。花染一袭水红色的罗笼裙,端坐在侧席上,享受着众人的祝贺。金箔花钿,蜜蜡手钏,仪态端庄。镶金玛瑙的耳坠在她精致小巧的耳垂上随着颔首微笑而微微摇动着,在烧得正是好时候的簇花高烛下流转出一片迷幻的流光。
而她溜进了宴席,自得其乐地顺手偷了一壶佳酿,躲在一边无人的角落里自斟自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欢欣安乐,惬意娇慵得几乎要这么两眼一闭就此睡过去。
正兴起的花堇无惧一向古板的父亲那紧锁着的眉,大大咧咧地四处代替长姐与人敬酒,咧着嘴咯咯笑起来时慧黠得像只偷到食了的小猫,敬到薛恒那一桌时,他却突然抬起头来,眸光一闪,对她笑道,“原来,姑娘你真的是花家二小姐。”
花堇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似乎对他语气中莫名的熟络意味有些疑惑,正欲开口询问,余光却又不自觉地瞟了眼一边正黑着一张脸对这里虎视眈眈的父亲,便不敢造次,只好轻轻地放下了酒杯,规规矩矩地轻施了一礼,装模作样地客套道,“花堇见过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