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想来应是花染那个等了她三年的未婚夫罢。

虽然与他素未谋面,但是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写一封布条尚且如此,不知他该会有多伤心?

我太息了一声,将布条按原位放好,又扯过了几枝树枝遮挡以防被雨雾侵袭。做完这一切,回转过身时,我看到了薛恒,他骨瘦如柴的手撑在腰上,臂弯环着一个古怪的圈,似乎被什么人挽着一般,穿的齐整青布长衫下的身形愈发显得孱弱纤瘦。

他看见我,只是轻轻地点头示意,又抬首凝望了一番那棵依旧枝繁叶茂的榕树。

我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往回走,却听到了清风的声音,却是在跟薛恒言语,一上来便是突兀的一句,似是严厉地斥问,“你竟然把他也带来了?”

清风平日都是和和气气的,鲜少用这种不善的语气跟人说话,特别对方还是平日里跟他来往甚好的薛恒。话里的“他”是男?还是女?我心里疑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清风话虽是对这薛恒说的,可眼神却飘忽向一边,我揉着眼睛再次看去,薛恒身边还是一片空空荡荡,并无人影。

纵使我在一旁觉得这样的奇怪,薛恒却是了然他意思一般地点点头,哑着嗓子轻轻道,“总归是要来看看的。”

清风皱着眉,冷哼了一声,咄咄逼人,“你已经有选择了吗?你就这么不把你的性命当一回事?”

“谢谢清风兄关心,”薛恒拱手弯腰拜了拜,身子却一个不稳差些跌到地上,好半天才终于恢复了平衡,他咳了几声,脸色愈发灰败,语气却仍透露出不可撼动的坚定,“但恒的选择,从未更改过。以前不会,以后自然也不会。”

“哼,自作孽,不可……罢了,”清风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拍拍他的肩,可是目光却游离在他孱弱得似乎随时都要倒下的身子上,又缩回了手,转而拱了拱手,“期望下回还能有机会,与你饮上一壶酒。”

他的语气太过沧桑感伤,几乎都要让我觉得那是对着墓碑在悼念。

而薛恒扯开一缕苦笑,也虚虚地托着身子,强行回了个礼,“同清风兄。”

“告辞。”清风的眸色一深,复又加重了语气道了句,“保重。”

“一定。”

清风一挥袖,冷着张脸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似乎并未看到我一般,只余了他身后飘起的衣摆借着疾风自我脸颊掠过。

我又回头看向薛恒站着的方向,他依旧抬头看着那棵榕树,不知是否是我眼花,他那一向黯淡清冷的眼里却乍然流转过几分烟花般绚烂而凄凉的颜色,然而还未等我细看,他似乎左肩微微一歪,似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便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姿势,转身虚浮地缓步离开了。

我看着薛恒稍显踉跄的背影,心里有些惘然。

他这是在悼念谁,曾经提亲过的花堇吗?可明明又不像,他的眼中确实藏着情绪万千,有愧疚,有怀念,有痛苦,可偏偏并无爱恋。

番外·花琦篇(一)

长久以来的游魂生涯里,她常常会在想,自己如今的状态算是活着的还是死了。说是活着,但她的的确确是在出生不满三日时,便因为一场经久不退又无人理睬的高烧夭折了,说是死了可她明明那样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着,这样的情绪甚至比有些尚缓着一口气的世人还要强烈。

作为一个怨念和灵力都称得上高强的婴灵,如果她愿意的话,大概还可以在这个人世间寂寂无聊地待个那么千八百年。

然而很可惜,她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永生,而是为了复仇,是让温热的血液在漫长到差些不识初衷的仇恨和寂寞孤单中开出一朵美艳而浓烈的阿芙蓉。

阴寿十五年,她玩心大起,只现了身潜进花染的闺房,站在正梳妆她的身后,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