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了目光,哑着嗓子道,“天快亮了,你们快走吧。”
她身后的铜镜里毫不掩饰地映照着我因紧张而发白颤抖的唇,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荒诞而可笑,只哆哆嗦嗦地拉着头不断地念着,“花堇,花堇,你逃吧……现在时间还来得及,逃得越远越好。”
花堇却不理我,似是无言讽刺了我的异想天开,只歪头朝向另一边,“小黑,麻烦你带阿若快点离开,我相信个中原因,你能明白……你终归是要比阿若成熟得多的。”
我还想作最后一搏,却被小黑迅速地捂住了嘴,腾身一跃便出了窗子。
我扑腾在他怀中回头望去的最后一眼,是花堇缓慢地起身,俯身拾起我遗落在地上那准备用来擦去花染嘴上胭脂的绢帕,二指提着,静静地放在燃烧着只剩一指节的红烛其上。
燎动灼烫的火舌飞快地绕上她手执着的绢帕,贪婪地噬吞了其上的最后一线刺绣,也噬吞了她哀艳的面容。
不留一丝痕迹。
第二十一章 命数
暗夜将明之际,一把浩荡的熊熊烈火毫无征兆地自花家小姐的绣房率先燃起。
冲天而起的火光借着风势直上,一时间染红了半个朝花镇的天空,也刺疼了我的眼睛。“走水啦”的呼叫和求救声在并不算大的小镇中四处回荡着,刺耳的叫喊声各色多样,却同样带着三分不安和六分惊惧,余下一分则是对未来将明未明的惶恐。
我低着头从酒窖里把一坛一坛的“君莫笑”搬到屋脊之中置放的矮桌上,矮桌那一头坐着的是小黑。我们两人的目光出奇统一地集中在那几坛酒上良久,明明是心照不宣的欲一醉解千愁,到最后却谁也没有揭开那层薄薄的红纸。
沉默了良久,他突然发声,“想哭就哭吧。”
不喜这般饱含怜悯的语气,我歪头看他,最后还是摇摇头,“现在哭不出来了。”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时早已接着风声隐匿偷偷哭过了几场,眼眶红肿得缚人,却是干涸得一滴眼泪也再流不出来,我七手八脚地胡乱用手背使劲搓着眼睛,一边朝他吃吃地笑得别扭,“最后还是没有救回命啊,反倒听了个她们家的惊天秘闻。”
小黑凝眸看我,依旧紧紧抿着血色极淡的唇,却没有说话。
我半敛下眼来,本就不期望小黑能回答,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大着舌头,眼眶依旧是红肿而干涸的,“如果我能早一点看到就好了,或者说如果糜族人有别族人那般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也好,起码能救她们出生天,不至于站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刚才我其实也在私心地想,如果我今夜没看到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让我看到了,我却还是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不好过。”
“是她自己不愿意逃。”他的语气冷静。
我摇摇头,“话都是这么讲的,可是只要能有个机会,哪怕只是一分一毫活下去的希望,怎么会有人是真心的不想活呢。”我眺望着远处渐褪的火光,只觉得浓浓的困惑,“更何况,她是那么讨厌火的,最后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解决自己?”
而后是一阵长久的寂静,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终是开口了,本就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因迎着今晚刮得肆意古怪的风声而飘忽不定,“阿若,这是她们的命数。”
我不自觉一怔。算起来,这还是小黑第一次唤我的名字。
我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撇过头,问他,“你相信命?”
小黑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身微倚着矮桌的一角,脊背却还是一贯而来的笔直。他静静地盯着我半晌,直到我不自然地往回缩了缩脖子时才忽的浅笑出声来,“不信。”
那刚才的那话即是诳我的了?我为这理所当然的扯谎无可奈何地撇撇嘴,心中却也隐隐觉得在这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