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3 / 4)

我没有看到你当时的嘴脸吗!你还对我说‘花家的女儿,只能有你一个’,你难道忘了吗!为什么后来又要对我那么好!”

“我那时候也总有几时会觉得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可是你为何要装神弄鬼?想吓倒我?哈哈哈,你当我还是原来那个连水都不敢烧的小女孩么?”花堇骤然把遍布疤痕的左脸凑上她的眼前,“长姐,你知道吗,每一个日日夜夜,我看着镜子里这张脸,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怎么会怕鬼神?如果真有鬼神,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我的滋味!你知道吗?我‘良善忠厚’的长姐?我想问你一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每日每晚睡觉……真的安稳吗?”

花染还是没有回话,只不断地摇着头,张大了一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不断发出“啊、啊”的声音,只睁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形状姣好的双唇涂了极其浓艳的口脂,却无法掩饰剧烈地颤动,随即又逐渐泛起慑人的乌青色,往日里似雪般白皙的脸颊此时却如颓败的死灰一般,令人惊惧。

终于,连那几声“啊啊”的声音也停止了,乍然间,一滴清泪从她眼中滑下,在面颊上蜿蜒出一道轻浅的痕迹。满屋金粉柔香蔓延间,花堇似乎感知到什么一般,突然歪过头来,对对面坐着的目光涣散、泪目戚戚的花染骤然笑得甜美如花,素手状若不经意掩上唇时只作娇声道上一句,“记住呀,长姐,这是你欠我的。”

“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呢。”

“不过无碍的,还有下辈子,你说对么,长姐?”

“我们姐妹两个,自生来便是一起的,那么阿鼻地狱,我们……呵呵,大抵我们也是要一起下的。”

她讲到最后,兀自张狂地笑起来,如一把尖利的匕搔刮着耳膜。而后画面骤然抖动了一番,便是一路朝花镇迷离而熟悉的夜色,想来便应该是这片杜若花瓣脱离了主根后的模样。

感觉到手腕上骤然一紧,正沉浸在震惊中的我禁不住全身一抖,惊恐地回头望去,正是站在我身边的小黑。他严肃地盯着我惶惶然的双眼,压低了的声音清晰而沉郁,“那个姑娘中了毒,似是快不行了……你要去救她吗?”

第二十章 一身清白

他说的是花染!

我浑身一震,飞快地在脑内梳理了一边刚才的所见所闻,不禁惊得捂住了嘴,只觉得全身连着指尖都在不停地发颤,再反应过来时只晓得死死拉住小黑的衣袖,变了调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哭腔,干涩嘶哑得吓人,“快,小黑,小黑你不是会轻功吗,快带我去!城西口左拐第三间花家!前头是胭脂铺的门面,后面便是她们的住所!快去救救花染!来不及了!绝对绝对不能让花堇干傻事……”

话还未讲完,只觉得身子骤然一轻,才觉自身已被他带着腾空而起,长长的衣带在夜风中烈烈飞舞翩跹,几番打到我的脸颊,如刀锋一般刺骨,耳畔混沌的风声呼啸凛冽,宛如万千精怪魑魅从身边肆意夜行而过。

我的头上抵着的是小黑的胸膛,视线被他迎风扬起的袖袍挡着,迷蒙着看不清前景是何处,但隔着布料却能感受到他胸口灼热的温度,顺着额头蔓延至胸口,不自觉地让惊惶得快要跳跃出来的心逐渐安稳下来。我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要冷静,这才感觉到十指尚未磨圆的指甲齐刷刷地嵌进了手心的皮肉里,疼痛异常,却如何也及不上对将临那死亡场面的恐惧。

心中只暗暗祈愿着千万不要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身子突然狠狠地撞在了一面硬但脆的东西上,木头碎裂的声音零落而刺耳。我第一反应是,莫不是飞得太快,撞到了树枝?声音却又似乎不对,待定神睁开眼睛后才知晓,他竟是带我直接一路破窗而入进了她们的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