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3 / 3)

个浅淡得几乎看不分明的笑容。方才还变幻了多种丰富表情的面容此刻虽是苍白失血的,然而一字一句,口齿清晰,面色平和,“……我只相信小黑他,定然不肯抛下我。”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那个头上簪着杜若花的女子并没有刻意抬起眼来看她,然而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就是了。

直到这时候,扈姬才终于明白她到底输在眼前这个女子哪里。这个唤作杜若的女子,没有窈窕的身段,没有妖娆的面容,甚至没有一个良好的家世。然而此时她的身边分明没有姜慕的陪伴和保护,可是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宣告着自身的主权,那是一种被心爱的人足够宠爱后才会由内而发的自信,即使平时没有刻意显现,却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案几上的沉水香已然燃烧了大半截儿,扈姬什么场面未曾经历过,然而此刻却如坐针毡,最后只得仓皇地站起身来,草草对她留下了一句“节哀顺变”,便慌慌张张地拉开门,落荒而逃。

她到底是错了。或许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刚逃窜出灵栖门口几步,扈姬便一头撞到了一个男子的身上,即使她分明已然及时刹住了步子,然而眼前的男子似乎是刻意一般,愣是睁眼瞎地往前进了一步,便硬生生地挨了她这么一撞。

还未等扈姬拧起眉头,那位白衣男子已然打开手中执着的折扇,蓦然轻笑了一声,一手毫不避讳地勾上她玲珑的下巴,“哟嗬,果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眼前的男子一袭极普通的素衣长袍,说话时缓缓轻摇着手中的洒金白纸扇,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来,面上噙着的笑容有几分轻佻,俨然是随处可以见到的公子哥儿的模样,在她这类银筝女的眼里并不算得上新鲜。然而她却总觉得,这位看似随意浮夸的白衣男子却是在暗暗审视着她,就如她方才打量那个杜若的目光相差不离。

扈姬侧身退开一步,然而终究没有避开他不安分的手,不禁有些不悦,“这位公子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即使她身份并不光彩,但却也是个“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的人物,怎么说也还轮不到街头上随随便便一个连银子都没出的人来肆意轻贱。

“灵栖客栈这里早已打烊了,你又是如何从里头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的?可是为了寻什么人叙旧?”他依旧是笑着的,然而眸底却闪过一丝冷意,看得出本性多疑,“姑娘好面生,在下在朝花镇里那么多年也未曾一睹姑娘花容月貌,当真是惭愧惭愧。”

扈姬眼神微敛。看来此人早已在外头观察许久。

她一时尚摸不定眼前人的实际身份,此时他虽然姿势闲散,然而身形却是不容置疑地挡在她的面前,躲又躲不开,便干脆如实回答道,“我只是来为这里掌柜的传个话。”虽然是真话,然而已然是明显的避重就轻。

“原是如此,”他和煦地朝她笑了笑,更显得那一双微眯着的眼睛狭长起来,让人一时觉着如沐春风。

扈姬无暇在此闲话逗留,正要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去,然而那箍住她下巴的手指却突然用力,几乎快要捏碎了去。在她支支吾吾地吃痛之际,只听得眼前的白衣男子在她耳畔边,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温文地笑着警告道,“告诉你,别耍什么小计谋,否则……便是有多大的后台,我邱五晏一样能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