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奴还有一事,想问将军。”
“说罢。”他到底还是给了她几分薄面,没有如对待旁人一般视而不见。
扈姬宛然一笑,盈盈拜倒在他面前,再抬起脸来时,已然是泪眼婆娑,然而其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奴自知身份低贱,不敢与将军整日心心念念记挂着的那位女子争锋,然而到最后,奴仍是想斗胆问一句,若奴当年没有被贬入花籍,若奴出现的比那位女子要早些,若奴还是那个江弱水,而不是如今的扈姬,那将军的心中……可否也会像如今对那位杜若姑娘一般,可否也能在心中……给奴一个微末的位置?”
“起来。”他拧眉的样子虽冷,却也是极好看的,就如初见时一般,那时的她就是因为这个微小的动作而迷恋得神魂颠倒,如今再看,却依旧如初般让人悸动。
扈姬冷静了十数年,在这时候却是突然犯了幼时固执任性的脾气,只拭干了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泪,咚咚咚地磕了三个清亮的响头,很是货真价实,“将军若不给奴一个明确答复,奴是不会起来的。”一时心里又觉得此时自己好笑,到底什么时候,她连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不入流的把戏都用起来了?
他却是微微蹙眉,末了,见她始终态度坚决地磨在地上不肯起来,才终于冷声给了答案,“不会。”
“将军……您就是连骗骗奴都不肯吗?”她因为行军途中经历风霜苦寒而愈发显得纤弱的身子微微一晃,喉间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并不在意此刻的自己表现有多么卑微或是令人不齿,她只需要一个结果。
姜慕却是平静地擦拭着手中光亮的戟刃,无论她如何言语也不回话了,一如既往的从不给人留有余地。
已是再清晰不过的答案。
“奴知道了……谢谢将军。将军的心意,奴定然会传达到那位姑娘耳中的。”心中泛起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破灭于无形,她死死地咬着唇,再次盈盈拜倒,随后死死地攥着那个做工粗劣的貔貅香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扈姬曾以为姜慕他只是一块雕琢成人的冰,无情无心,谁也撼动不得他的心智,那样却也还好,起码大家都是平等的,她得不到,别人也未必有资格得到,至于那个发妻,也只不过是谁快谁慢的问题。然而,她却未曾想过他本为有情人,却把所有的情都给了那个唤作杜若的女子,也并非是无心汉,而是只对不喜欢的人才无心。
情是她唯一的筹码,她习惯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然而这一次,却让她满盘皆输。
第九章 谎言
要想在一个小小城镇中寻到一个人并不算难,她仅凭着一个名字,不费三两下功夫,便已然摸到了那个女子所在的灵栖客栈。
她一袭稀松平常的青衣小帽,抬头看着样式古旧的招牌,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无论如何都迈不动步子。
而那个唤作杜若的女子,就是在这时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的,身着一袭湖蓝色的衣裙,外头裹着蜡染小袄,仿若海上浮花。只见着她一边嘻嘻哈哈地在各色客人中间周旋着,看起来很是游刃有余,却并不像是她在欢场中嬉笑怒骂时世故沧桑的情态。即使那个女子偶尔露出了几分疲惫之态,然而抄起一壶冷茶咕嘟嘟灌下去,便能让她霎时又活泛得像是开在朝阳下的花儿。
过了一会,似乎是身后有人在喊她,那个唤作杜若的女子找急忙慌转身的一瞬间,扈姬清晰地看见,那鸦色的发髻上别着一枝紫红色的杜若花,娇嫩的花瓣也随着她脚下跑动而颤颤悠悠着,划过一道艳色的浮光掠影。
扈姬来之前,曾在心里构想过无数个那个唤作“杜若”的女子的模样,或许是娇俏可人,或许是冷艳如霜,或许是贤惠持家,然而却万万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人。虽不能算作是平凡,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