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病态的妖冶,宽大的袖子下是一双修长但骨节却瘦弱伶仃的手。
这哪像是一个大夫,简直就是一个打蔫儿的的病秧子。
他似乎连转动脖子的力气也无,只直着脖子有气无力地转着眼珠上下打量着我,他的眼白比正常人要稍多一些,看起来格外吓人,等我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了他才张口低低问道,“你是灵栖客栈的那小丫头?也是来买耗子药的?”
“啊,是,”我赶忙答道,也不敢大声,生怕会惊扰走了他纤瘦身子板里残余的魂气,又抬起手指了指门口,“估摸着得要一斤多呢,不过太挤了,我进不去,不知还拿得到吗?”
薛恒垂下眼帘,从袖里掏出手绢捂着那血色的唇,咳嗽了两声,我抬起头来时分明看到那耦合色的绢帕隐隐透露出几分突兀的血意,心里不免一惊,“薛大夫,您……”
“没事,老毛病了。”他咳过之后那青白色的面容总算漾起了几分红色,却是极不自然的晕红,便轻描淡写地把手绢小心地折好收到了袖子里,又缓缓地抬起手来把手递给我,喑哑的嗓音愈发低沉,“走吧,我领你从后面进去。”
“好的……”我一边应着,小心翼翼地仅牵起他三根枯瘦的手指,即使这样,也是僵着手肘在空中虚拉着的,半分也不敢用力,因为总疑心只要一用劲便会“啪啦”一声折断。
朝花镇总共就这么点人,方才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但总也不过拿药走人,利落的很,所以人群来的快,散的也快,待我和薛恒从后门走入药铺时,人已散了十之八九,小伙计正在里头咿咿呀呀地清点着药材。
小伙计的年纪与我相仿,可能还要略大些,听说也是薛大夫捡来的孤儿,拾来时脖子上挂着的铜牌上镌刻着一个“丁”字,于是大家都唤他作小丁。薛大夫病弱,自退了花堇的亲后,便一直拖着没有娶亲,自然也没有子嗣,小丁又没有本家,于是再正式一点的场合里大家就自发地唤小伙计作“薛丁”,薛大夫愣了愣,便也应了。
我与薛恒谈不上什么交情,但跟这个活泼伶俐的小伙计倒是关系不错,一来是因为大家出身都差不多,同病相怜,二来是因为这厮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却能精确掌握朝花镇里大大小小的八卦奇闻,连探寻秘事隐情的眼光也精准毒辣的很,今日指证西边吴掌柜脸上的巴掌印是在外养的美娇.娘掴的而不是家中的那个母夜叉,明日看出东边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坐怀也一本正经的廖书生其实是个断袖,貌似以前还对“同道中人”的清风有些意思,但是因为始终谈不拢谁在上谁在下的问题,后来借着“西红柿炒蛋放不放糖”的争端而彻底掰了。
第十五章 瘴墙
这时小丁正口中念念有词着一味“黄麻”,正巧抬起眼来看到了我们,显然是一怔,先跟薛恒打了声招呼,又问我道,“咦,阿若你怎么是跟薛掌柜一起来的?”
“我方才挤不进来,正好碰到了薛大夫,他便领我进来了。”我看向一边的薛恒,方才那段路程似乎已用尽了他全身气力一般,此时正半倚在店里安置的太师椅上,眼睛半阂未阂地假寐着,动也不动弹,只有搁在扶把上的手指有时会微颤。我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可还有砒霜么,灵栖里快要被这耗子整乱了天了。”
小丁司空见惯地应了一声,转身用纸包好递给我,“约莫还剩下半斤多,就全给你了罢?”
我虚虚掂量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就这么点儿?不够呀,小丁你也知道的,咱们客栈房间多,下起药来,若是量少了可不太方便。”
小丁也很为难,“谁也没想到这次的鼠患会闹得这么厉害,纵使之前有准备些,可铺里的存货也就这么多了,若是要新的最早也得明日早上才能到呢,要不然你明日再来拿吧?我先给你欲留下两三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