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正在守夜的顺子。

他坐在仓库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 打了个哈欠。

先靠着墙睡一会吧,反正偷会懒大当?家也不会发现。

顺子想到这,便安心地?阖上双眼?,开始打盹。

没一会,他竟然打起了呼噜,而且声音十分有节奏,时而平缓,时而激昂。

就在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对面的大树背后探出头?来, 小?心翼翼地?看向顺子。

此人看了好半天,确认顺子是真的睡着了之?后,他才蹑手蹑脚地?从树背后走出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近仓库门口。

他轻轻弯下腰,借着月光看到顺子睡得正香,又?在顺子面前晃了晃手,见他依旧毫无反应,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由?于仓库的锁坏了,此时仓库大门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于是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在不惊动顺子的情况下丝滑地?溜了进?去。

他凭借记忆很快就摸黑找到了放银元宝的箱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偷了。

然后他迅速摸出来九两?银子,揣进?衣袖里,轻轻合上箱子盖,又?悄悄走到门口。

此人将大门推开一条缝,确认顺子还熟睡着之?后,便放心地?把门彻底推开。

然而正当?他计划得逞,准备开溜的时候,一抬头?,直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仓库门前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

贺听澜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火把。

跳动的火苗照得贺听澜本就昳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凌厉,审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薛平,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你。”贺听澜冷冷地?说。

这个叫薛平的年?轻人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已经吓傻了。

他愣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膝行?至贺听澜跟前,扯着他的衣摆开始痛哭求饶。

“大当?家,我错了大当?家!”薛平哭嚎着说道。

“我急着用钱,但又?不敢开口跟您借钱,迫不得已才……我这都是被猪油蒙了心窍,现在已经知错了大当?家!求您开恩啊……”

贺听澜居高临下地?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薛平,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偏偏是他?

薛平这个人腼腆话少,又?勤劳肯干,眼?里有活,贺听澜一直都觉得他是最老实的那个。

甚至有些时候他抢着干活把自己给?弄得劳累不堪,贺听澜看着都心疼,私下里劝他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别人的活就应该由?别人来做,如果他们遇到什么急事,或者?生病了,你稍微帮点忙,这叫雪中送炭,他们也会记着你的好。”贺听澜曾这么和薛平说。

“可?若你总是抢着帮别人干活,渐渐的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事,并且把使?唤你当?成习惯。时间长了,如果你有一天不再去帮他们,他们反倒会恨上你。自己累死累活,最后帮出的不是朋友,而是仇人,何必呢?”

然而薛平只是挠挠脑袋,憨厚地?笑着说:“大当?家,我没读过书,您说的这些道理我听不太懂。我就是觉着,咱们寨子里的大家都不容易。作为底层人乱世求生已经很苦了,能帮就帮一把。”

可?就是这么一个踏踏实实勤劳肯干的人,如今却成了盗贼。

而且还不止一次地?偷盗。

贺听澜心凉至极。

上次心里这么不是滋味,还是得知自己被亲手放走的人出卖给?官府。

贺听澜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薛平:“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平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大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