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昱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天天都是稀饭青菜,此刻闻到糕点里散发出的香味就?像饿狼看到一块大?肥肉,迫不及待地?拆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下轮到顾令惜看傻了。

这糕点是好吃,但也没好吃到这个份上?吧?

顾令惜看着狂吃不停的谢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谢府的后院,这个少?年长相俊美标致,自己却?从?未见过,身上?穿的衣服还这么?破,再看看谢昱的五官和那一头卷发……

“你是谢家那个从?没露过脸的公子吧?”顾令惜询问道。

谢昱吃糕点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楞楞地?看着顾令惜。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谢家那个从?没露过脸的公子?”顾令惜以为他忙着吃东西没听清,就?又重复了一遍。

她叫我公子?

谢昱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这个称呼太陌生了,他只有?听府中下人称呼其他的兄弟时才会用到这个词。

至于他自己,一般被称作“蛮子养的”、“倒霉催的东西”、“卷毛狗”等等不堪入耳的词。

“你……你知道我?”谢昱问道,“可我从?未见过你。”

“我猜的呀。”顾令惜笑着说,“你也真是的,他们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嘛。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抱着你的大?腿喊爷爷,那才爽呢!”

“我打不过。”谢昱苦笑着摇摇头,“他们人太多了。而且就?算打过了,他们去跟主母告个状,我只会被打得更惨。”

“那也不能?就?这么?逆来顺受啊!”顾令惜义愤填膺道,“正面干不过就?想别的办法,阳的不行就?玩儿阴的,反正是他们欺负你在?先,你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谢昱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些话。

以往他只知道自己是伽罗族叛徒的儿子,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生来就?卑贱,活该像其他伽罗族男子那样终生为奴。

谢家堂堂一个高门望族,能?允许他住在这里、吃谢家的饭菜、穿谢家的衣物,已经是家主开恩,他从不敢奢求更多。

可顾令惜的一番话让谢昱陷入了沉思。

她说得没错,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如果能?自己选择,谁不想选一个有?钱有?权的高官当爹、一个出身名门温柔慈爱的贵女当娘?

谁都想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来便坐拥无数金银财宝和大?人们的疼爱。

明明都是谢家的公子,凭什么?别人就?可以拥有?这一切,而自己却?过得连奴才都不如?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生母是伽罗族之女?

可这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是父亲跟母亲生了自己,他们从?未询问过自己的意?见,凭什么?要求自己接受这烂泥一样的命运?

也是从?那日?起,谢昱的心中萌生了去争去抢的想法。

顾令惜似乎对他的醒悟感到十分欣慰,于是十分豪迈地?拍拍谢昱单薄的肩膀,表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几个月后,谢家为太夫人庆祝六十大?寿,不少?高官富商都受邀前来赴宴,甚至连当时权倾朝野的秦王殿下也来了。

谢家为这次寿宴做足了准备,专门请了一品居的名厨来府中掌厨,并为宾客们端出了一道新菜。

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直到秦王突然过敏了,浑身发红、呼吸不畅。

席间顿时乱成一团,侍女小厮们纷纷跑出去寻郎中,谢家大?公子驱车赶往太医院请太医。

那可是尊贵无比的秦王殿下,若是他在?谢府出了什么?事,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