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谢昱点?点?头,“曹大夫先写着,寒舟,速去传亲信前来。”
“这……”寒舟看了看榻上昏迷不醒的贺听澜,又看了看自家主上态度坚决的样子,虽心生疑窦,但也不得不从命。
“是?。”寒舟躬身一揖,转身离开了密室。
谢昱缓缓在?榻边坐下,看着脸色苍白的贺听澜,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突然好后悔。
方?才怎么就没有先听他把话说完呢?
鞭子落在?身上是?何等的痛?
自己光顾着为惨死的顾令惜报仇泄愤,可跟贺听澜比起来呢?
失去母亲的痛苦,谢昱自己也深有体?会。
那天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十岁的谢昱点?灯熬油背完了一本书,兴高采烈地准备去向?父亲展示。
他想证明给父亲看,自己虽然拥有一半的伽罗族血统,却并非狼心狗肺的蛮子。
他想让父亲看到自己不比别的兄弟差,即使自己连进入私塾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却仍旧可以在?母亲的教导和自己的潜心苦读下赶超其他兄弟。
他想证明自己也是?个对父亲有用、对家族有用的孩子。
可当?他抱着书,蹦蹦跳跳地来到父亲的书房时?,却从门口?的丫鬟口?中得知父亲在?两刻钟之前已经离开了书房,往西边去了。
西边?那不正是?娘亲的住所吗?难道父亲是?想念娘亲了?
十岁的谢昱一想到这种可能便忍不住地欢呼雀跃。
父亲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不理睬娘亲了,如?果自己能趁这个时?候再去向?父亲展示一下自己背书的成果,父亲是?不是?就会更?加喜欢自己和娘亲了?
然而当?谢昱来到娘亲的住所时?,却看到了让他连做了十年噩梦的一幕。
父亲的大手紧紧掐着娘亲纤细的脖颈,眼神中毫无情爱,满是?恨意。
一开始娘亲还奋力抵抗,可当?父亲说出“你死了,你的儿子才能活”之后,娘亲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抵抗。
那时?的谢昱不懂什么两国交战,不懂为何娘亲会被打成“伽罗族内鬼”。
她只是?个想与自己儿子相依为命的女人,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内鬼了?
可谢昱也知道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因为父亲是?谢家最不容置疑的存在?。
娘亲曾无数次告诫他,不要忤逆你父亲,若有一天娘亲不在?了,你只有讨得你父亲欢心,才能在?这偌大的谢家勉强生存下去。
谢昱看着贺听澜那张与顾令惜有着七八分相像的面容,心脏一阵绞痛。
你也是?亲眼看着她死去的吗?
她死的时?候,你是?否也像我当?年一样痛苦?
然而就在?谢昱望着贺听澜出神的时?候,寒舟突然急匆匆地闯进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