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情看下来,我何错之有?”
“是,表兄你自然不是主要的过错方。”傅彦强压着内心汹涌的情绪,耐心解释道,“可你既然提早知?道了,为何不出手阻拦?只要你这么做了,那些百姓就不会受到牵连!”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想抓住大殿下?的把柄,也不用非得等到爆炸发生之后。大殿下?既然已经买通工匠,表兄完全可以用此事来证明,不是一样可以达成目的吗?”
“呵,你还是太天真了!”赵承平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着双手一边走一边道:“你以为爆炸案不发生,父皇还会严惩赵承瑞?”
“只要?那个炸药没炸起来,赵承瑞、李皇后,还有李家人?,会用一百种办法为他脱罪。父皇又向来都希望皇子之间?相互制衡,不论哪个冒头?太过都会被打压。”
“所以想要?彻底扳倒赵承瑞,我就只能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赵承平目光狠戾,一字一句道,“只有真的伤及百姓,父皇才会碍于?颜面和礼法,不得不严惩赵承瑞。只有这样,我和你姑母在宫中的日子才能好过。”
傅彦怔住了,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表兄。
久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傅彦苦笑?道:“权势与地位,当真比一百个家庭的幸福还重要?吗?”
“将来你会明白的。”赵承平淡淡道,“权力之路,向来都是腥风血雨,谁的手上没沾过几条人?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仁慈与心软很可能成为刺向自己和自己家人?的一把利刃。再者说,这也是那些人?的命,或许他们命中本就该遭此一劫,我也不过是没有出手阻止而已。”
傅彦看着赵承平,欲语还休。
赵承平被他看得突然笑?出声来,拍了拍傅彦的肩膀道:“你也不用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等你在官场在摸爬滚打几年,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已经算得上心慈手软了。”
傅彦开口刚要?反驳什么,却听见?花园那边传来一阵声音。
转头?一看,竟是傅昶手里攥着一大把狗尾巴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表哥!表哥你看我揪了这么多狗尾巴草,你给我编个戴在头?上的草环好不好!”傅昶扑到赵承平身上,撒娇道。
赵承平的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温柔和煦的笑?容。
他笑?着接过傅昶手里的狗尾巴草,“当然可以,表兄这就去给昶儿编一个。”
“好哦!”傅昶开心地一蹦三?尺高,“表兄对我真好!”
赵承平揽过傅昶,转头?就准备往中间?的石桌走去。
刚一抬脚,赵承平却突然一顿。
他转过身来,对傅彦道:“文嘉,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但无论如?何你要?知?道,我、你、母亲、舅舅,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日之事就当是我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一个秘密,来日若是文嘉你有什么秘密,也可以跟表兄说,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说罢,赵承平拉着傅昶的小手,哄道:“走,编草环去!”
“走喽!”傅昶一蹦一跳地跟着赵承平跑走了。
傅彦站在原地,看着赵承平远去的背影,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虽然平日里也不经常能见?到表兄,但是以前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十分亲近。
明明只是表兄,却比他的很多异母兄弟还要?亲近。
可今日傅彦却觉得赵承平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么陌生。
难道权力之争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赵承平就是这样的,只是自己直到今天才发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