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从小一直在不停地搬家、换地方,哪有那么多旧给他恋的??

可?这一次,贺听澜是?真的?从心底涌上来浓重的?不舍。

小时候都?是?阿娘和师父搬去哪,他就跟去哪,连自己去了哪个郡、哪个县都?不清楚,从来没有自己做主决定的?时候。

小时候的?贺听澜总觉得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家。

因为阿娘和师父总是?不在,一个月中?见?到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

贺听澜看到?邻居家养鸡,觉得?自己就跟那些小鸡崽子差不多。

这个窝不合适了,大人?们就给扔到?另一个窝。

但不管是?在哪个窝,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做饭、吃饭、睡觉,自己跟自己玩。

再后来贺听澜的师父和娘亲都?死了,他被房东赶了出去,开始四?处流浪、漂泊无依。

那段时间就更没有什?么家了。

直到?贺听澜带着几个同样无处可?去的?人?,找到?入云峰上这块荒地。

他们从一无所有开始,渐渐在山上有了灶台、烧火做饭,从漏风漏雨的?茅草屋,搭成了瓦房。

后来又有了专门的?后厨房、有了便利的?水车、甚至还养起了小动物。

四?年间,无名寨中?的?人?从十几个一直扩展到?今天的?二百多个。

贺听澜回想?起这段时间和经历,总会感到?不真实。

无名寨对他而言太不一样了,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承载了他从孤苦无依的?孩子到?独当?一面的?少年这段时间全部的?回忆。

贺听澜陷在回忆里,久久不能走出来。

直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贺听澜才如梦初醒。

江如惠不知何时走进了他的?屋子,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见?贺听澜坐在那一动不动地发呆,江如惠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温柔地笑?着问道:“不舍得?离开呀?”

“嗯。”贺听澜坦诚地点点头,“确实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江如惠道,“我想?大家都?舍不得?。但是?人?总要往前看的?,或许你去了金陵城之后,那里的?生活会更令你念念不忘呢?”

贺听澜忍不住笑?出声来,“惠姐你就不用安慰我了,道理我都?懂,就是?……”

“就是?需要一点时间缓过来。”江如惠温和道,“我明白。”

贺听澜愣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哎呀,被看穿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贺听澜岔开话题。

“我?”江如惠被他问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要跟小云在一块。”

“那是?自然。”贺听澜点点头,“你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小云想?要走遍天下五湖四?海。”江如惠无奈地笑?笑?,“一说起这个就头疼,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她这个愿望实现起来还怪让人?担心的?。”

“也是?。”贺听澜表示赞同,“现在到?处都?是?流寇悍匪什?么的?,稍微靠近边关的?地方又经常爆发战乱,确实不安全。”

“那你自己呢?”江如惠问道,“你决定去金陵城,除了要调查你娘和师父死亡的?真相,就没有别?的?了?”

贺听澜抿着唇,想?了一会道:“其?实也有某个人?的?原因啦。”

江如惠“扑哧”一声笑?了,调侃道:“想?跟人?家在一块就大大方方地说嘛,大小伙子怎么还害羞了?”

贺听澜脸一红,趴在桌子上嘟囔道:“你就别?打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