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沉声道:“那边有情?况,大?当家,我先去探探路,你在原地等我。”

“我跟你一块去。”贺听澜笑道,“我说?十三兄,你怎么当我是小孩儿似的?我可?是你的大?当家!”

“你就是小孩儿。”燕十三嘀咕了一句。

贺听澜:?

“咳。”燕十三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不太合适,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那行吧,你跟紧些?,万不可?轻举妄动。”

二人循着骚动和?火光走去,不一会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前方的大?片荒地上聚集着一大?群人,乌泱泱的,似乎有不少?临时?搭建起?来的篝火和?棚子。

“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一个村落呢?”贺听澜纳闷道。

“因为这里本来就没有村落。”燕十三淡淡说道。

二人加快脚步,走得更近了些?才看清

这竟然是一群流民,足有两三千人!

这些?流民个个面黄肌瘦,正聚集在空地上,有的扶老携幼,有的则是端着破碗排起?了长队,等待着去领取前方粥棚里的稀粥。

几名穿着官服的士兵在队伍两侧维持秩序,高声喊着:“别挤!都别挤!推搡他人的,还有试图插队的,都回到队尾重新?排队!”

“家中有不满十岁孩童、六十岁以上老者、身患残疾、孕妇的,可?以优先排队!其他人请按照规矩排队,人人有份!”

守在粥棚的几个官兵忙得顾头不顾屁股,舀粥的大?勺一勺又一勺地盛着锅中的米粥。

那米粥说?是粥,倒不如说?是米汤,清澈见底,就连其中的米粒两只手都数得清。

然而流民们却是丝毫都没有怨言,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陶碗,接过米粥之后小心翼翼地端走,仿佛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救命的粮食了。

“原来这里就是官府安置流民的地点。”贺听澜道,“晏臻他们是怎么想的,这里虽然一马平川,却是风口,一旦刮起?大?风来稍微瘦弱的人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这些?人穿着单薄,也太容易冻死了吧。”

武扬县一带每逢冬季便大?风不止,尤其是夜晚,寒风呼啸,凄厉又尖锐,像是有无数冤魂一齐悲鸣。

别说?是瘦弱的妇女孩童了,就连贺听澜也得靠着长年练武练就的稳固底盘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吹跑。

“大?概是这里方便管理吧。”燕十三道,“官府肯揽下重任去安置他们,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除了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还有两名穿着官袍的文吏在一旁记录着什么,时?不时?也会指挥士兵们发放物资。

贺听澜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

其中一个文吏竟然就是晏臻!

要不是贺听澜过目不忘,这会他还真认不出晏臻。

这位金尊玉贵养大?的富家公子如今瘦了一大?圈,就连官袍都显得肥大?了不少?,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野外生存条件艰苦,晏臻显然也没有心思和?条件打理仪容仪表。

只见晏臻蓬头垢面,鞋子和?衣袍下摆都是泥。他显然是好久没喝水了,嘴唇干裂开来。

贺听澜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

看不出来啊,这个晏臻竟然还真吃得了苦。

原以为他只是挂着清闲的官职来官府享福的,如今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燕十三转头对贺听澜道:“大?当家,咱们走吧。”

贺听澜叹了口气,“走吧。”

可?谁知道二人刚一抬脚,人群中便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二位可?否留步?”

贺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