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小心的。”贺听澜安慰道, “再说了,我总得?知道外面的真实状况才行?。”

他示意江如惠坐下来,耐心解释道:“沈玄生和那四个被冻死的人是在山脚下的树林里被发现的,既然他们能找到这儿,说明别的流民也可以。”

“我倒不是怕他们上山攻寨, 只是大?量尸体堆积恐怕会导致疫病的爆发。”

“此?时虽是寒冬, 尸体的腐败过程会减缓, 但也不可不防。”

“小树林靠近河水,如果大?量尸体堆积在河水附近,一旦腐败极有可能污染河水,到时候寨子里恐怕又要爆发像上次的疫病。”

“就算不会污染河水,也难免会有些食腐动?物或者老鼠、鸟类什么的来啃食尸体。这些动?物也可能将疫病带进寨子里。”

贺听澜一通分析之后,江如惠也知道他说得?有理,便?不好再反驳。

“好吧。”江如惠叹了口气?道,“只是你一定要切记,千万要小心。查看一下情势就足够了, 别再节外生枝,惹上祸端。”

“嗯,知道啦。”贺听澜笑着说,“我就是去了解一下外面现在什么样了,估计下午就回来。”

江如惠还是放心不下,于是让他带两个人一块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贺听澜拗不过,只好勉强答应了。

“顺子、云娘,你俩跟我一块!”贺听澜把长?剑别在腰间,冲二人一挥手道。

这俩人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贺听澜的,带习惯了。

然而三人刚准备出门之时,燕十三不知从?哪儿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

“大?当家,我跟你们一块去。”燕十三严肃道。

“你?”贺听澜诧异地看着他。

然而燕十三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地已经先一步出门了。

贺听澜:……

敢情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呗?

罢了,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贺听澜便?没再说什么,带着大?家一起出了寨子。

不出去还不知道,原来流民已经离入云峰这么近了。

贺听澜他们本?来还担心路途遥远,一人牵了一匹马,结果骑马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便?看到了远处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状。

此?处是武扬县和青川县的交界之处,地广人稀,十分荒凉,只有一些光秃秃的树木和无边无际的旷野。

地上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结成一滩又一滩污黑的冰。

看起来古直又悲凉。

贺听澜低头仔细一看,发现脚下的泥土十分不平整,似是有被翻过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试图挖出地底的野草和树根充饥,就连旁边枯黄的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此?处流民如蚁,他们皆是衣衫褴褛,灰扑扑的根本?看不出衣裳本?来的颜色。

贺听澜放眼望去,竟觉得?这些流民好像每个人都长?得?一个样子。

不论男女老少,皆是形容枯槁,一双双眼睛中只剩绝望的空洞。

地上七横八竖地布满了一动?不动?的躯体,大?多双脚赤裸,已经冻得?发紫。也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在睡觉。

更多的则是渐渐融进泥土之中,只露出半截胳膊或者腿,硬挺挺地支棱起来,空荡荡的裤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北风呼啸而过,卷着孩童的哭声,阴森又恐怖,像是步入了修罗地狱。

似乎有一个老人看到了牵着马的贺听澜等人,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于是步履蹒跚地朝着贺听澜这边走了几步,但很快就撑不住跌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包括贺听澜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