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认识?”

“不?算认识吧,就是听说过。”熊錦州说道, “九姑家是村里特别穷的那一批,她?男人没了,婆婆又病了,除了女孩儿外还有?个遗腹子, 全家上下就靠她?一个,想让人吃飽也難。”

村里人都是要采野菜的,九姑家日子苦,别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没谁舍得将野菜让出去?。

宁归竹的关注点又变了,“九姑?是家里的亲戚嗎?”

“倒不?是,可?能是外号吧,反正我知道她?的时候就这么叫了,你要想知道的话得问?娘他们。”

“哦。”

宁归竹心里记着这件事,燉肉的香味都没能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再过不?久就是晚餐时间,宁归竹洗干净手?仔细揉着发酵好的面,排去?内里的空气?之后,将其捏成一个个的面餅放在旁边,往燉肉内放入些?许酱油上色,翻拌两下后,把面餅贴在炒锅边缘。

准备的面餅比较多,宁归竹在肉上面也盖滿了。

灶膛里的柴火退出两根,小火慢慢闷着,等到锅中的面饼定了型,宁归竹打开锅盖将其往旁边挪了挪,把剩下的面饼放了进去?,然后才挽着袖子准备炒野菜。

“老二,出来?提下東西。”院外传来?熊石山的声音,熊錦州起身朝外走去?,看见熊石山手?上的東西道:“怎么还带了东西过来??”

熊石山往他手?里塞了个木桶,自己拎了桶往院子里走,“这是先前弄的水竹笋,还有?些?晒得差不?多的竹笋,一会?儿你娘带来?。”

“哦。”

既然是宁归竹弄回?来?的东西,熊锦州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看见熊锦州和熊石山进来?,宁归竹凑上前瞧了眼,捞出一把已?经泡成嫩黄色的水竹子,洗干净手?切成指节长短,又切了些?肉出来?,炒了一大盆水竹子。

炒好的水竹子不?着急出锅,加入半碗水,小火慢炖着。

熊锦州给熊石山倒了一杯水,说道:“爹,九姑是谁家的亲戚啊?怎么叫这么个名儿?”

“九姑?”熊石山闻着满厨房的香味,注意力直打飄,喝了口水压住馋意之后,才说道:“九姑不?是什么亲戚,她?娘家接连生了五姑娘四个哥儿,她?正好排第九,就叫九姑娘。成亲后就不?好再叫姑娘了,大家就喊她?九姑。”

说完,熊石山还奇怪道:“怎么忽然问?起她?来??”

熊锦州摸了摸鼻子,“就是忽然聊起了,她?家好像过得挺差的。”

“她?一个女人养着老老小小一家子,没死人就不?错了,哪里还过得上好日子。”

听着熊石山的唏嘘,宁归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忍不?住问?道:“这样的人家多吗?”

熊石山愣了下,见宁归竹神?情不?忍,眉头蹙了蹙,却没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是解答道:“不?算少,各家有?森*晚*整*理各家的苦,九姑家不?算最難的。”

宁归竹一时哑然。

熊锦州看他难受,起身给他倒了碗水,轻声道:“别担心,现在不?打仗了,咱们县令又是个好官,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少。”

“嗯……”

宁归竹轻飄飄地應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显然没被熊锦州的话安慰到。

锅里的菜香味越来?越浓,远远飘出去?,哪怕是在村子的另一端,都能闻到这惑人的香味,让人馋得直抻脖子。

熊家人都到齐了,宁归竹把在肉汤中蒸熟的面饼分?发到各人的碗里,在熊锦州身边坐下。今天他弄了三样菜,炖肉、水竹子炒肉丝、以及用肉酱凉拌的野菜,分?量都很足,不?需要提前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