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儿自?从?知道外面的坟包是阿爸的哥哥后,就?像是获得了什么保护伞一般,每每犯错就?往这邊跑。

偏偏宁歸竹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育儿知识(也可能是育猫狗的),想着给孩子在生活中留个绝对的安全区, 还真?就?纵着他了, 以至于他越来越欠。

就?像现在。

熊明煦朝着宁歸竹做了个鬼脸,“阿爸你过来呀~”

“……”

他阿爸没有动作,但宁明煦却忽觉脖颈一紧。

被拎起来的小崽子大惊失色, 努力抬头一看?,见是阿爹,又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阿伯被他气?活了。

熊锦州晃了晃手里的崽子, 笑吟吟地问宁归竹:“五福今儿又犯什么错了?”

宁归竹把戒尺往他手里一塞,满脸冷漠:“我?默写的那本《离骚》,全被他按上了手印。”

又咬牙切齿地强調:“每页!”

离骚全文两?千四?百多字,他好不容易一句不错默写下来的!

熊锦州:“……”

他低头看?向崽子,露出一个‘阿爹这回保不住你了’的表情,然后在五福反应过来用力挣扎之时,手臂一抬,把崽子抓在怀里,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嗷呜呜呜”

听见小崽子哭,宁归竹神情总算舒爽了。

他这才有心情询问前因:“为什么要?破坏阿爹的书?”

五福还在嚎,嗓门响亮。

他阿爹手上的力气?可不是假的,即使再三收敛过,落在小孩屁屁上也让人疼得不行。

见此。

熊锦州给人調了个姿势,单手抱稳颠了颠,上前两?步牵着宁归竹的手,往屋里而去。

宁归竹就?也不再搭理崽子,偏头问他:“今儿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熊锦州道:“出海的船队回来了。大人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有船来咱们这儿,我?回头有的要?忙,就?先给我?休了假。”

“哦……”宁归竹点头,“那正好,我?正琢磨着弄煎餅馃子呢,你给我?打个下手。”

“好。”

夫夫俩自?说自?话,一副不把小崽子的哭声放心上的样儿,五福哭着哭着,抽噎一声,朝宁归竹伸手:“阿爸抱。”

宁归竹倒也不拒绝。

把哭哭啼啼的小崽子抱进怀里,宁归竹又问:“为什么要?在阿爹的书上抹墨汁?”

五福想起被打屁股的经历,抽噎一下又想哭了,他委屈巴巴道:“转笔,落了好多墨汁上去。”

用手抹是为了掩盖玩笔的罪证,抹完之后感觉其他页都没有,很明显,所以幹脆全拍上了。

“……”

这就?是幼崽的脑回路吗?

·

脆香脆香的煎餅馃子超级好吃,五福蹲在厨房门槛邊,睫毛上还帶着没有幹涸的泪花,先前哭得很了,这会儿吃一口,吸一下鼻子,搭配着脸蛋和小手上的墨印,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是没人要?的小乞丐。

小乞丐他爹从?他身邊经过,高声吆喝:“大旺二彩,三宝四?喜”

这几年下来,来工坊住的工人越来越多,宁归竹在大家心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连帶着家里的猫狗騾子都多了许多爱护,时常撒丫子去其他地方玩。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熊锦州和宁归竹倒是想过要?拦,但除非拴着,人哪里拦得住猫狗啊。

时日一长,见没什么事,也就?随它们去了。

馒头被拴在竹林里面,看?见熊锦州来也没什么反应,在地上挑了一丛草嚼来吃着。

熊锦州把馒头放到它旁邊的木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