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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床被放在?太阳最好?的地方,五福躺在?里面睡得正香,偶尔被翻个面,晒晒侧边晒晒后背,半点儿不受外界的声音影响。
出去野了圈的猫狗骡子回?来了,但?三个孩子却还是不见踪影。
宁归竹有些担心,便指使?着熊锦州出去找找。
过了会?儿,熊锦州回?来了。
王春華剁着猪草,瞧见他?便顺口问道:“他?们几个去哪儿野了?”
熊锦州道:“在?跟几个孩子玩跳绳,没?什么事。”
见旁边还摆了一大堆野草,熊锦州便说道:“我来吧,怎么弄那么多野草回?来。”
“前几天你大哥弄了头猪仔,给它剁的。”
见王春华放了刀,熊锦州松开勾着宁归竹的手,轻轻揉了下夫郎的头顶,来到猪草前面整理野草准备切,同?时问道:“是多大的?”
“就二?三十斤。”
王春华喝着水,说起?他?们先前的琢磨:“豆腐房每天的豆渣数量不少,鸡鸭连晒干的那部分都吃不过来,这才想着养只猪,过年也能多吃几顿肥肉。”
“听着是不错。”熊锦州点头。
听他?们聊起?这个,宁归竹倒是又想起?来了,“家里的豆渣很多吗?养了猪的话,能不能再供一个豆渣饼的小摊?”
王春华扭头,“竹哥儿你又想教人了?”
宁归竹就笑着道:“这两?天我有假,锦州也是明儿与后天的假,教一教也不妨事。”
这豆渣饼原本是想着教给钱三娘的,不过她那儿豆腐菜的生意一直很好?,年节期间更是初三就开始忙,直到初八才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家里给他?们拜年。
这会?儿也能找找新学生了。
王春华便问道:“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除了基础的性子好?,就……家贫些的吧。”宁归竹道,“豆渣饼的利润不多,条件稍好?些的都没?办法用来做营生。”
豆渣饼的利润比寻常生意还要薄上几厘,若不是真的穷苦到活命都难的,其余人家弄了也是白费力气。
“这样啊……”王春华本来还想介绍下自?家亲戚呢,听宁归竹后面的话便打消了这个想法,思绪转了圈说道:“要吃饭都困难的话,我倒知道一个。不过不是咱们村的,是牛角村一家子,爹娘都没?了,十二?岁的小子带着三个弟妹,又没?地,日子很难。”
熊锦州剁着草,奇怪:“大嫂你从哪儿认得这么户人家?”
“可说呢。”王春华说起?这个,就又好?气又好?笑的,“我们先前不是寻摸干活的人嘛,那小子自?己找了过来,瘦得跟竹竿似的,哪儿敢请哦。结果咱们第二?天起?来,他?已经在?地里开始干活了。”
这事吧,其实干得不太地道,毕竟有点强卖的意思。
当时一家子心里窝着火呢,只是人家就安静地站在?那,被熊锦平拉开也不声不响的,瞧得人心软,只好?松口让他?试一天。
这一试,就发现人是真有把子力气,不是那干不了活还要工钱的泼皮,就雇了下来。
宁归竹听着便酸涩得很,他?缓声道:“那就让人过来试试,豆渣饼弄起?来简单,没?什么技术,回?头让锦州去置办套摆摊的东西,让他?从我们这儿租就是。”
王春华闻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你啊你,都当阿爸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心软呢。”
“我这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宁归竹笑叹。
生长于红旗下,前十九年接受的好?意又远远大过恶意,宁归竹天生一颗柔软心肠。到了这个年代,他?会?的手艺成了宝物,自?然是能帮就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