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他走到大雄宝殿,跪在巨大的佛像前,开始一盏一盏地点长明灯。
他曾为她点燃9999盏祈福灯,昭告天下为苗纾意还俗娶她。
如今,他再点一盏长明灯,只求佛祖开恩,让他下辈子还能再遇见她,好让他用一生一世的时间去弥补、赎罪。
一盏、两盏……
整整三天三夜,他不顾劝阻,水米未进,全凭一口执念撑着。
蛊毒的折磨让他面无血色,点灯的烛火熏得他双眼刺痛流泪。
当第9999盏灯的烛芯被点燃时,纪玄尘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直直朝前倒去。
意识涣散的前一刻,他恍惚看到了苗纾意的身影。
她和从前一样,穿着一身烈火般的红裙,脚踝上的银铃伴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悦耳的脆响。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染着嫣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是他日思夜想的温柔。
纪玄尘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去抓住她的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她忽然抽回了手,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和怨恨。
“纪玄尘,我咒你。”
几个字,一刀比一刀狠地他的心。
“咒你生生世世,孤寡终老,爱而不得,所求皆空。”
一滴泪从纪玄尘眼角滑落,他看着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好,我全都,受着。”
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他的鼻腔。
纪玄尘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刺目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床单空荡荡地挂在他嶙峋的骨架上。
在医院想来这几个月,他已经瘦得脱了相。
手背上的青筋蜿蜒,像干涸的河床,针孔密密麻麻。
顶尖的医疗团队查不出任何病因,只当他是心病。
他也没想过解释情殇蛊的事,这是他该受的。
助理李伟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纪总,”他声音压抑:“您名下的所有资产,真的……全部匿名捐献给苗疆的基础和文化建设吗?”
纪玄尘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球,目光落在窗外。
纷纷扬扬的大学,已经给整个京市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
原来已经深冬了,她离开五个月了。
可这五个月,他却觉得比五年还要煎熬。
“嗯。”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
“沈家剩下的那些佣人多发一年薪水,让他们全部回家吧。李伟,你也走吧。”
李伟跟了他七年,第一次红了眼眶。
“纪总,我知道您为了苗小姐的事……心里过不去。可是您也要保重自己,您这样……”
纪玄尘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
李伟知道,再说无益。
他深深鞠了一躬,在打开病房门前,像是完成最后一项使命,回头道:“纪总,按您的吩咐,沈灵云的精神状况已经修改为‘正常’。”
“她和已经彻底沦为街头混混的沈昊,一同被移交警方,会以故意伤害,教唆杀人等多项罪名,接受法律制裁。”
纪玄尘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纪玄尘在这一刻,忽然不知道自己从前到底在执着什么。
是非不分,为了沈灵云和沈昊那样的人。
为了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