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苗纾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沈昊指挥佣人端去一杯水。
在将水杯递给她的前一刻,佣人背对着苗纾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将里面的液体尽数推进了水杯之中。
屏幕的荧光将纪玄尘的脸庞切割成阴暗两半,他指尖发颤,将监控的时间线一路回拉,从三天前,拉到三个月,再到三年。
试图从这数千小时的无声画面里,找出沈灵云恶行的蛛丝马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沈灵云出现在这栋别墅时,永远是那个乖巧懂事、对他满怀孺慕之情的学生。
她和苗纾意的每一次交流,都礼貌得无懈可击。
纪玄尘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重,直到他将时间定格在沈灵云死去的那天。
他记得沈灵云死在沈家,七窍流血,死状凄惨,中了苗疆最恶毒的断肠蛊。
所有佣人都作证,是苗纾意前一天下午去找过沈灵云,给她送了许多水果。
可监控里,那天下午苗纾意的身影却出现在他别墅庭院里。
她穿着一身红裙,在他面前一向胆大跳脱的性格,却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那间佛堂的门外,从午后一直站在夕阳西下。
而他,那天下午正在佛堂里捻着佛珠,颂着那些自以为能渡尽世人的经文。
可满屋子的佣人来来往往,竟没有一个人进来通报说她来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沉默配合着沈灵云演完了这出栽赃嫁祸的戏。
老佣人那句“是灵云小姐,让沈昊先生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在耳边轰然炸响。
纪玄尘阖上眼,再睁开时,眼眸里只剩下自嘲。
他真是个笑话。
正当他准备下楼时,楼梯处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响动,一个年轻女佣提着一个老旧的行李箱,正踮着脚,做贼似地准备从后门溜出去。
“站住。”
纪玄尘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冷的锁链,瞬间将那女佣钉在了原地。
女佣脸色煞白,几乎是立刻就跪了下来:“先生……”
纪玄尘缓步走下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只箱子上。
“打开。”
箱子被打开,里面装的全都是苗纾意的遗物。
纪玄尘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系着符纸的陶罐,一个一个揭开。
第一个,空的,罐底标签上,是用苗文写的“断肠”,正是沈灵云声称苗纾意用在她身上的那种。
他继续揭开第二个、第三个……
存放着假死蛊和傀儡蛊的罐子也是空的。
纪玄尘的心猛地一沉,她是什么时候用掉这些蛊的?用在了谁身上?还是说……
一个最荒谬、最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破土而出。
佣人的话、过量的镇定剂、空了的蛊毒罐……所有线索在脑中疯狂串联,汇成一个血淋淋的答案。
纪玄尘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平静中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压迫。
“去,把沈昊叫过来。”
◇ 第13章
禅室里,檀香幽幽。
但往日里能静心安神的香气,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沈昊的脖颈上,让他莫名窒息。
纪玄尘背对着他,一身素白的中式盘扣衣,身影在佛前的烛火下被拉得颀长。
“跪下。”
没有起伏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沈昊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蒲团上,正对着那尊悲悯垂目的佛像。
“《津刚经》,背。”纪玄尘的声音像是从遥远雪山之巅传来。
“是……先生。”沈昊喉咙发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