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纪玄尘眼底的猩红骤然炸开。
他猛地偏过头,反手抄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
“砰!”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洪浩然炸开,锋利的碎片将沈灵云的脚踝划出一条血口。
整个卡座瞬间死寂。
“滚。”
一个字裹着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纪玄尘胸膛剧烈起伏,撑在沙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都给我滚!”
他咆哮着,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沈灵云脸上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从前判若两人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冷静自持,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的纪玄尘吗?
他怎么会因为那个妖女的死变成这副样子?甚至这样对她?
“玄尘,你……”
“灵云,我们先走。”银发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往外拖:“他现在不清醒,你别刺激他了!”
喧闹的卡座只剩下纪玄尘一个人。
他陷在巨大的沙发里,被一地狼藉和浓重的酒气包围。
周遭的音乐还在疯狂叫嚣,灯光旋转着,切割着他眼前的世界。
记忆的闸门在酒精的催化下轰然洞开,将他拽回了一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再次应承朋友们捐寺庙的约定,出现在这里。
同样的MUSE,同样的位置。
他也是这样坐着,冷眼看着满室的浮华。
在全场瞩目中,苗纾意穿着红色丝绸连衣裙,赤着脚穿过舞池的人群,径直向他走来,脚腕上的系着的银铃挠着他的耳膜。
她仰着一张明媚的脸,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纪玄尘”她叫他名字:“他们不是都说你是京圈最难摘的高岭之花,一尊活佛?”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大胆地点在他的喉结上。
“可我瞧着,现在你看我的眼睛里,怎么藏着欲?”
……
“呵。”
一声苦涩轻笑从喉间溢出,纪玄尘用手臂遮住了眼睛,眼眶烫得厉害,像是要烧起来,却偏偏流不出一滴泪。
浓重的醉意如浪潮打来,将他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将他从混沌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他费力摸出手机,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一道公事公办的男声。
“是纪玄尘先生吗?我是市法医中心的王法医。”
“关于您太太苗纾意女士的尸检报告,初步结果出来了。”
法医的声音像没有温度的手术刀,剖开他尚在宿醉中的神经。
“死者体内检测出了过量强镇定剂的残留,初步判断,这是影响她无法在火场中自主求生的重要原因。”
强镇定药……
纪玄尘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清。
那正是家庭医生前段时间给苗纾意开的用来治疗焦虑和失眠的药物。
可他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可他的家庭医生怎么会开出过量的药剂。
那种强镇定药一旦服用过度,会立刻导致严重的呼吸抑制和意识缺失,足以致命,这是最基本的医学常识。
老佣人离开前哭诉的话语,撞进他的脑海。
“那个灵云小姐……她不是什么好人……”
“沈昊先生念着父母死了,沈家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了,就什么都听她的……”
一个荒唐又可怖的念头,像一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缠上了他骤然冰冷的心脏。
◇ 第12章
纪玄尘从沙发上坐起,残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