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虽然沈家还没开口,但凭着沈宝月颠倒黑白的程度,沈家人想必还会打她工作的主意。
哪怕她想要下乡,也不可能再便宜沈宝月。
“苒苒,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我和爷爷不是真的生气,我们就是觉得……”
李萍看到崔静苒红了眼眶,当即态度就软了下来,连忙抱着崔静苒的胳膊,想要解释。
李厂长此时也是理智归拢,看着小姑娘怆然欲泣的模样,心疼的不行。
他叹息了一声,道:“苒苒,是沈家他们威胁你了?你和李爷爷说,李爷爷肯定会为你做主的,没必要为了报复他们,就把这工作给让出去。”
崔静苒知道李厂长是为了自己好,这才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郑重道:
“李爷爷,萍萍,我不是逞一时之气,我与沈家的情分,早已断了,这么多年,他们靠着我在李爷爷你这儿得尽了好处,我不欠他们什么。”
“既然沈宝月已经回来,沈家也已没了我的位置,所以我想要下乡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看着崔静苒认真的眼神,李厂长知道崔静苒不是逞一时之气。
他是看着崔静苒长大的,也知道这个小姑娘看着平日里温柔懂事,可骨子里却是个执拗的。
但凡她做了的决定就不会改变。
就像是,自己虽然帮了沈父沈母进了纺织厂,可是这个小姑娘却为了答谢,日风雨无阻的来他家给他做饭打扫卫生,一干就是十年。
她在用自己所能,去报答,去弥补,从不占人便宜。
李厂长叹息一声,很认真的道:“即便如此,你也不一定要下乡啊,就算你渴求亲情,可他们也未必能给你你想要的,若是和沈家人一样……”
李厂长没有见过崔父崔母,只是从人心的阴暗面去考量这事。
崔静苒知道李厂长这么说也是为了她好。
毕竟上辈子即便她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亲生后,也犹豫过要不要回崔家。
可她对崔家的所有认知,都存在沈宝月的口中。
沈宝月说,崔家重男轻女,对她非打即骂,她过的极为辛苦。
也是因为如此,沈家人对沈宝月心疼怜惜,对崔家人也是怨气十足,甚至还将这怨气给移嫁到崔静苒的身上。
若非最后他们将自己也扔到了崔家所在的牛棚,她怕是这辈子都不知,崔父崔母为了找她,付出了什么。
他们在自己前世最后的时光里,所给予她的真诚和温暖,让崔静苒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答。
只是前世的事,崔静苒总不好直说。
她抬起湿润的眼睫,目光澄澈如秋水:
“李爷爷,人活一世,总要弄清楚自己从何处来的。沈家待我如何,您比谁都清楚,他们就像是水蛭一样,趴在我的身上吸食着我的血液。”
“他们利用我,再给我小恩小惠,让我为他们肝脑涂地。”
“我心里明白,他们对我的好从来都不纯粹,可我想着,哪怕是利用,哪怕是假装,只要他们能装一辈子,我亦甘之如饴。”
“可沈宝月才回来,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沈家人的视线就全部都围着她转,李爷爷,我累了。”
“我总是忍不住的想,我的亲生父母会不会也在一直等着我?他们如果知道我过的这么不好,会不会心疼难过?”
崔静苒缓缓的述说着,不疾不徐,却让人的心忍不住跟着沉沦。
李厂长和李萍爷孙两听着崔静苒的话,纷纷红了眼眶。
这些年,崔静苒过的太苦了。
哪怕外表上光鲜,可那都是她拼命努力争取来的。
“苒苒……”李萍声音哽咽,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