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就是女儿的一岁生日了。
她本来要把戒指卖了,给女儿买她一直眼馋的洋娃娃,再买个小蛋糕庆祝。
村里老人说,一岁之后,孩子随时就能站起来走路,她这个月赶工了三条裤子,一直期待着瑶瑶站起来的那天......
可她永远等不到了。
江姝宁的世界从此陷入永夜。
而这一切,都是曾许诺爱她一世的谢凛带给她的。
三天后,江姝宁接到了女儿的骨灰。
小小一个盒子,捧在手中轻飘飘的。
离开医院时,遇到了谢凛和许薇儿。
谢凛皱眉,“手里是什么?你不陪着女儿,要去哪?”
江姝宁没有回应。
她像个木头人一般,呆滞地走着。
谢凛陡然一阵心慌,要追上去,许薇儿却惊呼,“谢叔叔,我被蚊子咬了,快帮我挠一下。”
身后两人的歪缠,江姝宁全没在意。
她回了村,一把火将住了一年的土屋烧了个干干净净。
火势渐小时,父亲派来的司机到了。
“大小姐,现在回去吗?”
江姝宁摇摇头,取出她和谢凛的结婚证,问:“我要离婚,能办吗?”
司机点头,“没问题,江所长打过招呼了。”
半日后,红色小本变成了绿色小本,谢凛的那本被她放在了村长家。
她终于了无牵挂,带着一身伤痕,抱着女儿的骨灰,坐上了父亲的吉普车。一路畅通无阻,驶往广袤戈壁。
风沙将夏日的燥热吹散,秋意渐浓,那些活在盛夏的花,开始衰败了。
一如她七年的婚姻。
江姝宁垂下眼眸,默默许愿。
苍天在上,只愿此生和谢凛再无牵扯。
9
县城里,谢凛正坐在外贸店的贵宾沙发上,等着许薇儿一件又一件试衣服。
忽然,眼角瞥见一辆吉普车从街上驶过,莫名眼熟。
他想起来,许多年前,他也也见过这样一辆车。
那时他守着空壳一般的谢氏,为父亲的赌债在某个大人物门口苦等,可那辆车轻松便驶入了。
车的后座上坐着个女孩,侧颜娴静美好,向他投来盈盈一瞥。从此便住进了他的心里。
......姝宁???
谢凛的心猛然一跳,站起出了外贸店,可那辆吉普车已经拐了个弯,再不见踪影。
“谢叔叔,怎么了?这衣服不好看吗?”许薇儿从店里探头出来。
她穿着嫩黄纱裙,轻巧巧转了一个圈,仿佛山谷野花一般,抚平了谢凛莫名的焦躁。
他心中好笑。
瞎想什么呢......
且不说姝宁和江家早就没了来往,瑶瑶还在医院呢。
上次问主治医生,他说瑶瑶短期内出不了医院,江姝宁除了陪着女儿,还能去哪?
他放松下来,缓步回了许薇儿身边,揽着她轻轻一吻。
“好看,薇薇穿什么都好看。”
许薇儿笑了,转身吩咐营业员,“将这个牌子的衣服都包起来。”
营业员连连点头,笑开了花:“放心,一定给您包好!许小姐,您看谢总多疼您啊!上哪修来的福分哦!”
一次销售抵上她全年业绩,可她还不知足,又指了指橱窗里的白色婚纱,暗示许薇儿。
“这样的福分,可得抓紧了!”
那婚纱是镇店之宝,裙摆上镶嵌了999颗南海珍珠,放了三年无人买得起。
许薇儿心底暗骂,视线却忍不住飘向婚纱。
确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