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喜中?邪了。

时至今日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中?邪,这件事?村子里?的所有人讳莫如深,那时候的小姑娘只是刚刚记事?,不过那个在作坊外面哭着?叫着?,披头散发的疯女人还是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今喜中?邪以后,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逐渐变得不正?常,最开?始就?是那些缝娃娃的绣娘,还有出去拉生意的男人。

村子里?流言越来越多,说果然做死人生意没有好下场,不知为?什么他们的矛头转向?今喜,最开?始拉来生意的男人反倒在事?件中?隐身。

村民们最后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冲喜。

他们决定给疯疯癫癫的今喜配个阴婚,冲去今喜身上?的煞气,至少小姑娘是这么听说的,但是丁晚听到这幅说辞却冷笑起来。

“配阴婚怎么可能冲煞气。阴亲是最招阴聚煞的东西。”丁晚说,“不知道缝娃娃的时候这帮人招惹了什么,缝制娃娃的绣娘最先受害,他们的想法就?是让今喜一个人受全村的煞气,牺牲她一个,换村子里?其他人平安。这招缺德得很。”

郝飞深以为?然。

毕竟整件事?情里?,今喜又做错了什么呢?最开始拒绝缝丧娃的不正?是她吗?

但今喜的阴亲果然还是如约举办。

他们给今喜买了个死老公,据说经过了全村的投票,但小姑娘还是个小孩子,那时候她当然没有投票的机会?。

阴亲结得声势浩大。

小姑娘还记得那天村子里最大的作坊被布置成了喜堂,一眼?望去甚至连房梁和窗框都是红红的,大红的喜布大红的窗花,像是古老的作坊被一场妖冶的大火燃烧。

喜堂里?是从未有过的喜气洋洋,桌子上?是最高规格的宴席。

每个桌子上?都有一条炸好的桂鱼,鲜艳的橘红色,鱼身弯曲成漂亮的姿势,鱼嘴里?摆着?一颗大大的红樱桃,唯独鱼眼?睛大大睁着?,眼?珠死不瞑目地凸起。

新娘子端坐在最前面的木椅子上?,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美丽的人偶娃娃,她身上?绑着?蜘蛛网一样的金线,缀着?小小的铃铛,但因为?她一动不动,那些小铃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小姑娘觉得很漂亮,她指给妈妈,被她妈妈愤怒地瞪了一眼?,她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今喜婚礼的司仪,就?是那个为?她接下丧娃单子的男人。那男人穿了非常传统而隆重?的衣服,站在台上?。今喜的新郎官当然不能出现在婚礼上?,出现的只有一个代表新郎官的娃娃,那娃娃与新郎官躺在一起足足有七天,拿出来时就?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料味。

小姑娘至今都记得那味道,她本来很饿的,想着?等冗长的礼节结束先要吃一下那条松鼠桂鱼,但突然就?没有了食欲。

一般的婚礼到最后,新郎与新娘要交拜,证婚人本来拿着?娃娃,想要牵着?今喜与娃娃交拜,但突然他好像被刺了一下似的,短促地“啊”了一声,又飞快地挤出笑容,把娃娃塞进木头人一样的今喜手里?,径直进行了下一个流程。

小姑娘说记得那场婚礼上?,后来大人们喝酒吃席很是开?心,只有他们几个小孩子什么都吃不下去。今喜是什么时候被人搀走的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夜晚记忆中?全是刺眼?的大红。

第二天一早小姑娘是被凄厉的惨叫声惊醒。

她做了一晚噩梦,惊恐地跳起来,发现村子里?最大的广场上?围满了人。趁着?没人注意她小姑娘挤过去,发现地上?摆着?一口棺材,棺材光洁如新,明显是被人认真地擦拭过,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香料味。

小姑娘踮起脚尖,她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个人,穿着?大红的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