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沈母那持续不断的、绝望到极致的嚎哭声。

那本日记本,从她无力松开的怀中滑落,摊开在地毯上,风从被砸破的窗户缝隙吹进来,轻轻翻动着书页。

某一页里,悄然飘落出一小撮柔软的金色毛发,轻轻地、静静地,落在了那摊开的、写满无声痛苦的字迹之上。

第十六章

季临野逃离了沈家,避开了公司的逼问,甩开了所有试图追踪的媒体。

他凭着本能驱车来到了一个地方那栋他原本准备作为和沈青棠新婚住所的别墅。

所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他没有开灯,在昏暗中走上楼,推开了主卧的门。

他反锁了门,将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充满回忆和绝望的空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是他唯一的光源,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是那段他既渴望又恐惧的直播录屏。

他看着她平静地诉说,看着她展示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

然后,就是那一刻。

屏幕上定格的,是她消失前最后一帧残影,和楼下人群惊恐抬头的画面。

巨大的、无声的哀恸席卷了他,寂静中,他开始出现幻听。

细微的,飘忽的,像是从房间角落,或是窗外风中传来。

似乎是沈青棠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细弱的呜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是他曾经听过无数次,却总是选择忽略、甚至不耐烦地让她“别哭了”的声音。

“棠棠……”他对着空气低唤,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冰冷。

那哭声萦绕不去,日夜不休,像是刻入他灵魂的诅咒。

他去了医院,那家沈青棠最后被诊断的医院。他避开人群,找到了那位当时接诊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