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那天,难得无风也无雨,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1,2,3.”

墓碑被工人合力抬起,我上前一步正要将骨灰盒放下,蔺寒洲却突然僵住。

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电显示“齐心瑶”。

他咬牙挂断,但下一秒又打了过来,几次下来,周围的人也多了几分不满。

他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离开去接电话。

再回来时,他满眼急切:“孩子发烧了,齐心瑶现在在医院……”

“去吧。”我平静地没有一丝表情。

蔺寒洲如释重负,用力地抱了下我,“我等下来接你。”

我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将骨灰盒放下,看着工人重新封土立碑。

所有人离开后,我拿出一张湿巾蹲下仔细擦拭着墓碑。

许多年前,十六岁的蔺寒洲陪我坐在这里,他语气真挚而热烈:

“鹿叔叔,今天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悠鸣。”

“我发誓,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爱她,尊重她,绝不背叛。等老了,我们葬在一个墓里,下去了,我还会继续保护她!”

我相信十六岁的蔺寒洲发誓的真心。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我能跟蔺寒洲走到这里已用尽所有力气。

结束后,我打车直接去了机场。

李局早已等候多时,他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我。

里面有新的身份,瑞士签证,手机卡,还有一张单程机票。

“孩子,祝你一路顺风。”

我点头接过,将婚戒脱下交给李局,神色凛然:“保证完成任务。”

飞机穿破云层,雾散了,阳光正好。

我忽然想起蔺寒洲求婚时的意气风发,他说:

“军婚离婚要我同意,你逃不掉的。”

蔺寒洲,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离开你,其实从来不难。

难得只是我曾经舍不得,而如今,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再见,再也不见。

第6章

蔺寒洲赶到医院时,齐心瑶正靠在病床边,轻声唱着摇篮曲。

“我来晚了。”

他肩头还带着未干的雨,语气焦急:“孩子怎么样了?”

下一秒,齐心瑶转身将他搂入怀中,浑身颤抖:“寒洲……我真的好怕。”

她手臂用力到蔺寒洲都觉得痛,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孩子哭着要找你,我怎么哄也哄不好,哭着哭着就烧了起来……”

“去医院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孩子出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他是你,你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别乱想。”蔺寒洲顿了顿,轻柔地拍打她的后背,“只是发烧而已,别担心。”

“我只是太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任务结束后,我不可能再见到你。”

齐心瑶抬眸看向蔺寒洲,笑声凄楚:“我努力克制过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白炽灯照亮她缱绻的双眸,蔺寒洲仓皇地撇开眼。

“从刚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会安顿好你们母子,给你们一笔足以安享余生的钱,但再多的,我给不了。”

“这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齐心瑶拼命摇头,眼眶红的似要滴血:

“寒洲,你看看我,你真的舍得吗?”

蔺寒洲下意识仰头看向齐心瑶,不知为何,他却想起了鹿悠鸣。

“不行。”他猛地挣开她的怀抱:“我已经有悠鸣了,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