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便冷冷瞪了皇后一眼。

「皇后,后宫不得干政。」

皇后面色一僵,恼恨地别过脸去。

但到底是垂下脸服软。

「是臣妾逾越了。」

陛下叹了口气,到底是略过我,转而和主将赵允艇聊起这次海路战的过程。

赵允艇年仅二十,五官清秀,但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

典型的海边渔民模样。

他所带的水军,其实只是江南水师中最受诟病的一支。

说难听点,江南水师中最不中用、最爱闹事的都被踢出来,归在他手底下。

原本他的任务就是领着这群人好好操练,不闹事就可以了。

直到他们救下差点被倭寇一刀劈死的我……

赵允艇说到兴奋处,骄傲地把我推到陛下面前。

「前几年,沿海地区滴雨未落,又逢倭寇猖獗。眼看着百姓要易子而食,这小子非说要去海上捕黄鱼,低价卖给百姓。我们还笑他,黄鱼哪有那么好捕……哪里想,他在船沿上敲着歌,船边海面就涌来大量的黄鱼……哎呦喂……」

酒过三巡,赵允艇已被百官灌得晕乎乎了。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陛下,花芷婳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刚救起来时,傻子一个,被倭寇吓得都尿裤子。领回军中后,他看到老军师讲书,竟就走不动道了……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越长越歪,那满脑子都是毒计,估计心也黑……」

「陛下,我病了,天天都梦到他和我一起睡……一定是被他算计了,您要为我做主呜呜呜……陛下您能可怜可怜我,给我们赐婚吗?」

陛下:「……」

我:「……」

赐婚是不可能赐婚的。

陛下虽然喝了点小酒,倒还没醉。

只是看着赵允艇的眼神,满是嫌弃,甚至有一点点刀。

也是。

我这张脸,怎么看都和皇家脱不开关系。

眼下又是女扮男装。

赵允艇此时的表现,怎么看都是个断袖,多少有点打皇家的脸。

宴席散后,陛下本来想单独留我。

我亦想跟他坦白身份。

可皇后娘娘却忽然呕血晕厥,陛下和太子都吓坏了,只能先放我回去。

陛下抱起昏厥的皇后,匆匆赶去未央宫,随行御医禀报陛下。

「皇后娘娘怕是气急攻心,引发了旧疾。」

太子殿下从我身边路过,冷冷扫了我一眼。

那目光冰冷锋利,像是要把我刺穿一般。

「世上有路千千条,你非要往死路走。母后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孤绝不会放过你。」

我急忙追上去。

奈何他脚步太急,我追了许久,才在御花园一个僻静的小道里堵住他。

「太子殿下,事情并不是您和皇后娘娘想的那样,我娘说我应该喊陛下舅舅。」

「舅舅?」

太子脚步一顿,目光却比之前更阴冷了些。

「我大雍国只有一位长公主,近日正在行宫修养,她膝下一子一女,同孤一道长大。更没听说姑母还有你这样大一个女儿。除非……」

他眯了眯眼,瞧着我的目光满是戏谑。

「除非你娘是……」

太子冷笑了一声,屏退左右,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除非你娘是十六年前,因为行事下作,毒害姐姐和亲弟,被陛下贬为庶人的独青承。」

独青承?

我猛地一愣。

娘亲说,她叫阿承。

太子口中的人,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