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了?” 林书桐察觉到他的失神,关切地问道,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疑虑。
“没什么。” 傅时衍勉强扯出一抹笑,端起桌上的安胎药递过去,“该喝药了。”
林书桐接过药碗,小口抿着,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脸上。
这些日子,傅时衍虽日日守在凤仪宫,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牵住着,常常对着一处发呆,有时半夜惊醒,嘴里喊的竟是 “阿瑶”。
她知道,他心里终究是有那个自己那个好姐姐的位置。
傅时衍看着她喝完药,借口处理政务,匆匆离开了凤仪宫。
他没有去御书房,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宫道上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间早已空无一人的奴婢房。
门虚掩着,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硬板床,墙角的火盆里还残留着些许灰烬。
傅时衍蹲下身,拂过冰冷的灰烬,脑海中猛地她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他送的物件扔进火里的画面。
那时他只觉得愤怒,觉得她是在践踏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可如今想来,她该是多失望,才会亲手烧毁那些曾视若珍宝的回忆?
那枚同心结,是他十五岁时偷偷学了半个月才编好的,指尖被线勒出无数道红痕,塞给她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说:“阿瑶,等你及笄,我就求父皇赐婚。”
后来流放岭南,她一直把它贴身带着,哪怕衣衫褴褛,也从未离身。
傅时衍猛地站起身,拿起一根红绒线,笨拙地模仿着当年的手法,想要重新编一枚同心结。
指尖早已习惯了握笔执剑,此刻捏着细软的线,竟有些不听使唤,线缠在一起,乱成一团。
他耐着性子解开,重新开始。
他想起最苦最难时,她把同心结放在他手心,轻声说 “时衍,有这个在,我们就一定能活下去”。那时的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全部的信任与爱意。
线又一次缠错了,傅时衍却没有烦躁,他慢慢理着乱线,一次次重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暖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
傅时衍专注地编着同心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被线勒出红痕,却浑然不觉。
第十章
月上中天,傅时衍才将新编的同心结揣在袖中,指尖能触到绒线粗糙的纹理。
他想,他要将这枚同心结送给林云瑶,就像当年那样。
晨光透过云层洒在宫道上,他脚步轻快,竟生出几分少年时的雀跃。
他先去了偏殿,那里是林云瑶养伤的地方。
推开殿门,里面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药碗早已空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药渍。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却没了那个人的气息。
“人呢?” 傅时衍问守在门外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是平日里苛待林云瑶最起劲的一个,此刻见陛下问话,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
“回、回陛下,林姑娘…… 林姑娘今早没在殿里。”
“她去哪了?” 傅时衍眉头微蹙。
小太监心里发虚,他硬着头皮答道:
“奴才听说……听说姑娘是瞧见陛下日日守着皇后娘娘,心里不舒坦,许是、许是躲起来赌气了。”
傅时衍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她终究还是在意的,在意他陪在林书桐身边,在意他给了别人不属于她的温柔。
“这小气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他摇摇头,没再追问。
在他想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