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上的女子眉眼依稀是她的模样,只是比现在丰腴些,嘴角还带着当年未脱的稚气。

林云瑶的手指猛地收紧,告示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就知道,以傅时衍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他昭告天下寻人,将军府迟早会被牵连。

“我得走。” 她站起身,胸口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不能连累将军。”

她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刚走到偏院门口,就见沈惊寒站在月光下。

他显然等了很久,玄色披风上落着些夜露,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松子糖。

“要去哪?”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外面兵荒马乱,你身子刚好,能去哪?”

“总会有去处的。” 林云瑶避开他的目光,将行囊背在肩上,

“将军的恩情,云瑶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

“没有日后。” 沈惊寒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不让你走。”

林云瑶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灼热的目光里。

“从岭南被你救下那天起,我就没忘过你。” 他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却字字清晰,

“在宫里远远看见你受委屈,我恨自己无能为力。如今好不容易能护着你,你别想再从我眼前消失。”

“林云瑶,我知道你心里有过别人,但我愿意等。你要是想走,我就陪你一起走,哪怕隐姓埋名,去乡下种田,我也陪着你。”

林云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枚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玉佩,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她习惯了算计与伤害,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坦诚地对她说 “我陪你”。

晚风吹过花园,带来山茶的清香。

她看着沈惊寒紧张得抿紧的唇,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攥着行囊带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第十七章

林云瑶望着沈惊寒眼底的星光,忽然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江南的春天,该是极好的吧。”

沈惊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好,我们去江南。”

三日后的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了京城西门。

车帘后,林云瑶换上了一身寻常妇人的布裙,脸上蒙着浅碧色的帷帽,唯有那双眼睛,映着窗外掠过的柳丝,漾着久违的轻快。

沈惊寒一身书生打扮,正在低头给她剥橘子,指尖沾着橙黄的汁水,却毫不在意。

马车走得不快,白日里看山望水,夜晚便投宿在沿途的客栈。

有次路过一片杏花林,他竟笨拙地折了枝最大的花枝,塞进她手里,引得她笑出了声,惊飞了枝上的麻雀。

“你尝尝,这里的山枣可甜了。” 在一处山脚下,沈惊寒拎着半袋野果回来,额角还沾着草屑。

“我尝过了,没涩味。”

林云瑶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时,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当年傅时衍为她摘山枣摔破了手,她记了许多年;如今沈惊寒为她寻甜果的模样,却让她觉得,过往的伤痛好像真的能被这山间的风轻轻吹散。

抵达江南苏州时,恰逢梅雨季节。

他们在平江路租了座带天井的小院,院里有棵老枇杷树,沈惊寒每日去附近的书院教书,林云瑶则在家学着酿梅子酒,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一日傍晚,沈惊寒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

他在廊下的竹凳上坐下,将盒子放在林云瑶膝头:“打开看看。”

盒子里铺着暗红的绒布,静静躺着一枚白玉印章,上面刻着 “沈氏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