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云舒轻轻放入土坑,为她立了一块简陋的木碑。
雨水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混合着脸上的泪水和血水。
“云舒……”她跪在坟前,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是我没用……还是没能护住你……”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平安喜乐……再也不要……遇见我了……”
她在雨中跪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暗沉,才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湿透的身体回到将军府。
伤口被雨水浸泡,传来一阵阵刺痛和寒意。
她翻找出金疮药,正准备自己处理,院门又被粗暴地推开。
秦月筝的贴身丫鬟茯苓带着两个婆子,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语气充满了鄙夷:“沈姨娘,夫人身子不适晕倒了,你身为妾室,理应前去侍疾!还不快跟我们走!”
沈晚瓷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冷道:“滚。”
茯苓嗤笑一声,不仅没走,反而走上前来,言语刻薄:“哟,还当自己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安国将军呢?摆什么架子!你们大梁国都败给我们北狄了,十二座城池都归了我们北狄!你一个败军之国的将军,如今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让你去伺候主母,是给你脸面!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她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沈晚瓷就往外拖。
若是平时,沈晚瓷一根手指就能将她们掀翻,可此刻她重伤未愈,又心力交瘁,竟真的毫无反抗之力,被她们如同拖拽货物一般,羞辱地拖向了秦月筝的主院。
一进主院,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内室里,霍孤舟正坐在床边,亲自照顾着虚弱地靠在床头的秦月筝。
“月筝,药熬好了,趁热喝。”霍孤舟的声音是沈晚瓷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他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细心吹凉。
秦月筝蹙着眉,娇声道:“孤舟,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乖,喝了病才能好。”霍孤舟耐心哄着,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拈起一颗蜜饯,“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秦月筝还是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被拖进来的沈晚瓷,嘴角勾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突然拉住霍孤舟的衣袖,软语哀求:“孤舟,你喂我……像以前那样……”
霍孤舟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看着秦月筝苍白的小脸和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俯下身,含了一口药汁,然后,低头渡入了秦月筝的口中!
第五章
沈晚瓷站在门口,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心脏像是被瞬间冰封,又猛地被重锤击碎!
痛!
无边无际的痛楚席卷了她,比身体的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痛上千百倍!
霍孤舟喂完药,才似乎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到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沈晚瓷,他微微一怔,猛地推开了依偎过来的秦月筝,蹙眉问道:“阿瓷?你怎么来了?”
茯苓立刻抢着回答:“回将军,是奴婢请沈姨娘过来给夫人侍疾的。沈姨娘是侍妾,伺候主母是她的本分。”
霍孤舟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晚瓷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移开。
“你来侍疾也好……正好磨磨你的性子。月筝好歹是主母,你上次持剑行凶,实在太过忤逆。这几日,你便好好照顾她,将功补过吧。”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沈晚瓷一眼,起身对秦月筝温声道:“月筝,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便径直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沈晚瓷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