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塔名为“静心”,实则是皇家修建,用于囚禁那些犯下重罪、或是因为各种原因变得疯癫的贵族女眷的地方。
高塔孤立,围墙森严,塔内暗无天日,条件极其恶劣,一旦被送入此地,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无期徒刑,且永无再见天日之时,故又被私下称为“疯人塔”。
塔门沉重而斑驳,打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霉味、药味和绝望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
秦月筝早已被从城西别院转移到了这里。
当霍孤舟走进塔内,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向上,来到关押秦月筝的那一层时,看到的景象,连他身后的亲兵都有些不忍直视。
第二十二章
曾经那个娇艳如花、心机深沉的北狄公主,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原本白皙细腻的脸庞变得蜡黄粗糙,布满了污垢和不知名的伤痕。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室角落,眼神涣散空洞,怀里紧紧抱着一团脏污的稻草,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时而痴笑,时而痛哭,时而又发出尖锐的咒骂。
“我是公主……我是北狄最尊贵的公主……孤舟爱我……他最爱我了……”
“沈晚瓷!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放我出去!我是公主!你们这些狗奴才!我要杀了你们!”
显然,长时间的囚禁、恶劣的环境、以及得知被母国抛弃的打击,已经让这个曾经工于心计的女人,精神彻底崩溃,真正变成了一个疯子。
霍孤舟站在冰冷的铁栏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里面那个状若疯癫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寒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秦月筝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霍孤舟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
她突然扑到铁栏前,伸出枯瘦肮脏的手,想要抓住他,声音尖锐地哭喊:“孤舟!孤舟你来了!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休了我是假的,对不对?你快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夫人!放我出去!”
霍孤舟冷冷地看着她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表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字字清晰地刺入秦月筝混乱的意识中:
“秦月筝,”他叫她的全名,不带一丝感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秦月筝的动作僵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霍孤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你听到了吗?北狄已经公告天下,废了你的公主封号,将你像垃圾一样抛弃了。如今,你没有母国依靠,没有尊贵身份,甚至连一个健全的神智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铁栏,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痛楚和追忆:“而我的阿瓷……她即使身死,也是我大梁追封的镇国公主,受万民敬仰,享世代香火。她收复河山,功在千秋,她的名字,会刻在史书上,流芳百世。”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秦月筝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冰冷而决绝:“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想要夺走一切,想要将她踩在脚下。可最终,你什么都得不到,只配在这暗无天日的塔里,像蛆虫一样腐烂发臭。而她,永远高高在上,是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不!!!”
秦月筝仿佛被这些话彻底刺穿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双手死死抓住铁栏,疯狂地摇晃,目眦欲裂,“你胡说!我是公主!我才是最高贵的!沈晚瓷那个贱人!她该死!她永远比不上我!啊!”
霍孤舟不再看她歇斯底里的丑态,漠然转身,对塔管的嬷嬷冷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