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而冰冷。
霍孤舟将秦月筝的所有痕迹彻底清除后,自己搬回了曾经他和沈晚瓷居住的、后来被弃置的新房。
这里的一切,还保留着沈晚瓷离开时的样子,甚至梳妆台上,还放着她未曾带走的、半盒已经干涸的胭脂。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几个绝对忠心的老仆守在院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开始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癫狂的忏悔生活。
他命人寻来最好的杏花树苗,亲手在院中他们曾经一起种下、后来枯萎的老树位置旁,重新栽下。
他每日对着那棵新栽的、尚且稚嫩的树苗,喃喃自语,仿佛沈晚瓷就站在树下对他微笑。
“阿瓷,你看,今年的杏花开得真好,像你当年一样美……”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并不存在的幻影,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
有时,他会摆上两副碗筷,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温柔地布菜:“阿瓷,这是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尝尝……”
可下一刻,当他看到对面座位上空荡荡的椅子时,又会猛地崩溃,将满桌饭菜扫落在地,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痛哭流涕:“对不起……阿瓷……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你回来啊!你回来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回来……”
第十五章
他拒绝任何太医的诊治,任由手腕上当初砸墙造成的骨裂和内心郁结的伤势恶化。
他也几乎不吃不喝,原本健硕挺拔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形销骨立,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私自在内室设立了沈晚瓷的灵位,用的是最上等的紫檀木,刻着“爱妻沈晚瓷之灵位”。
他常常跪在灵位前,一跪就是整整一夜,反复地、不知疲倦地说着“对不起”,直到膝盖麻木,直到天明。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身体稍能支撑时,他不顾劝阻,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色丧服,策马狂奔数日,来到了那座浸满沈晚瓷鲜血的城池雁回关。
此时,雁回关已由大梁军队驻守,关墙上还残留着激烈战斗后的痕迹。
霍孤舟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关墙,来到当初北狄王旗被砍倒、沈晚瓷亲手插上大梁旗帜的地方。
寒风凛冽,吹得他宽大的丧服猎猎作响,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在数万将士惊愕、复杂、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注视下,他亲手将一幅巨大的、惨白的挽幡,挂在了关墙最显眼的位置!挽
幡之上,是他用鲜血混合着墨汁写下的刺目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