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已经成了血人的一团,放声大笑着,“死之前还能拉一个垫背,我也不亏……”
两个人都伤的太重,军医还没来,他们也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血越流越多,将脚下的那一片土地都晕染成了暗红色。
鲜血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出,失力,恶心,头晕,
裴淮安第一次知道原来失血过多是这样的感受。
他不为自己叫痛,在这一刻却莫名想起了当年被他强行逼着给江鸢宁换血的江画眠。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痛苦吗?
又或者更痛一点吧。
第二十二章
毕竟裴淮安再痛,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爱之人,可当初的江画眠,她受到的所有伤,都是源于身为丈夫的裴淮安的逼迫,
还有他们的那个孩子。
如果那是他没有为了江鸢宁便什么都不管不顾,如今她应该都出生了吧。
如果,如果……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重到连近在咫尺的江画眠的声音都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画眠,不要为我自责……不要为我伤心,画眠,我本就是该死之人。”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手也重重垂落了下去。
“裴淮安!裴淮安你醒醒!”
这是一个极度混乱的新年,将所有人全都安顿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呢。
江画眠从最开始的开心,到忐忑,到惊喜,到刺杀的惊吓,再到最后整座陲歌城从里到外清扫一遍厚的疲惫。
她坐在高高的城楼上,远眺着天边的云彩,
回想起这一年来所有的经历,明明才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她却感觉恍惚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她的孩子没了,江鸢宁死了,如今就连裴淮安也只能卧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了。
不知他是真的想开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不再执着于过往,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甚至偶尔看见江画眠因为他的伤情着急,还会反过来安慰她。
“你看,我连最危险的那段时间都度过了,肯定会没事的,不过就是伤的重了点,要多躺一段时间罢了。”
“画眠,我很高兴,还能见到你这样照顾我的时候。”
只是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沈砚就会突然出现,将江画眠带走。
江画眠没有再回过京城,但江父江母以探望旧友的名义来了一趟北疆。
“江画眠”在京城到底是个已死之人,不适合再出现,江父江母要留守京城,往后他们再见的机会也可能少之又少,
但……江父江母也已经知足了。
他们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被迫入宫,一个嫁给了姐姐喜欢的人,从婚事定下的那天起,江父江母的心就没有落下来过。
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担心两个女儿的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但好在江鸢宁进宫后颇为受宠,一路连连晋升,不过两年就从嫔位升到了贵妃,
而江画眠这边,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但胜在也能相敬如宾。
就这么平平安安过了五年,江父江母差点就要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噩耗终于先后降临到了江家。
先是小女儿因病去世,这是大女儿失足落水。
几乎是同一时间先后送走两个女儿,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江父江母差点没能撑过那段时间,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好在这时沈砚让人给他们送来的江画眠的信,他们才知道,江画眠没有死,而是换了个身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北疆。
北疆地苦偏寒,去了定会吃很多苦,江父江母也曾想过要不要多让人送些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