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却传来小太监的呼唤声,“今日陛下兴致浓,快备水。”

寡嫂的娇滴滴痛呼透过那扇门不停入耳。

我下意识捂着孩子的耳朵,害怕他听见污言秽语。

触及他紧闭的双眼,恍若大梦初醒。

长秋宫里的人见我回来,连请安问好都没有。

只因为没有及时向柳夕行跪拜礼,被她下命令毒哑了。

而宴临知道后竟怒斥我没有管好宫人,罚我跪在长街三个月。

陪我长大的陈嬷嬷,笑着打手势问我孩子是不是睡着了。

却在触碰到冰冷的身体时,整个人愣住。

委屈与悲痛涌上心头,我终于忍不住大哭,“嬷嬷,承钰没了。”

宫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发出嘶哑难听的哭声。

承载着整个长秋宫欢声笑语的小小身躯被放置在冰冷的大殿上。

流水的赏赐却送到门外,是宴临给昨日爽约的补偿。

他坐在龙撵上没下来,可我一抬头就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痕。

就连脸上都有被女人细长指甲划伤的伤口。

我再没有像以前怒斥他不顾礼法、责骂柳夕狐媚。

而是低头继续编织手中的草蟋蟀,那是昨日答应给孩子的小礼物。

宴临满意地颔首,“贵妃就要有贵妃的样子,别总是像市井泼妇一般。”

“你也要多体谅皇嫂的不容易,别总是对着她摆脸色。”

“不然怎么给钰儿做个好榜样,他以后如何承担得起太子的责任!”

最后一句话让我呼吸微滞。

第2章

体谅,我的夫君都和她同榻而眠了。

我却还要大度体谅她。

他却不过问我和孩子的处境。

宴临捏了捏眉心,问了句,“孩子身体怎么样?”

想起孩子临死念叨着的那句话,“母妃,我死了父皇会不会来看我一眼?我真的好想见他一面。”

指尖扎进肉里,痛意让我清醒,“不如陛下亲自过去看看?”

宴临触及我泛红的眼睛,恍惚愣神。

恐怕只是因为我的眉眼和柳夕有几分相似。

落轿的手势还没抬起来,一个小宫女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跪在地上,“陛下,柳娘子呕吐不止,请陛下快过去看看。”

他的语气瞬间急了起来,“快,回宫!”

我的贴身宫女佩儿忍不住抽泣一声,宴临皱眉。

怒斥,“掌嘴,大好日子你嚎什么丧?”

还真让他说对了。

又嫌撵轿不够快,他竟选择在长街上跑回去。

为了满足孩子说的那句话,我放下尊严扑过去求他,“你进去看他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宴临下了重力踢开我,“给我滚开!”

我不松手,他就狠狠碾过我的手指,痛得我都没说完,“钰儿已经去……”

他决然离去。

却留下命令,“贵妃如此失态,罚掌嘴二十!”

被掌嘴时,最痛的不是脸。

是我心口的那道疤,那是为了宴临挡刺客而受的伤。

痛意在提醒我,从前的夫妻情深、爱意浓烈不过是他在逢场作戏。

是为了让我死心塌地,更是为了让忠勇侯府全心助他登皇位。

登上皇位后,他再也不装了。

大太监连忙扶起我,好心提醒,“娘娘您就忍过这一日,今日是那柳娘子的生辰,阖宫上下都要笑着。”

“若有什么伤心事,您也要笑着流泪。”

上次不行礼便成了哑巴,这次不笑恐怕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