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冰冷的纸。
……
视线模糊了。
昭意的手指死死捏着这张真正的注销证明,指节泛白,纸张边缘在她用力下微微变形。冰冷的绝望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想把证明塞回铁盒,指尖却碰到了盒子角落里另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纸。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更小的纸条。
她颤抖着,将它也拿了出来。纸条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泛黄变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等我。
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得几乎要划破纸张,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无比沉重的承诺。是江煜的字。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猛地一缩。
“等我。”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将她拉回那个冰冷绝望的夜晚。
……
养父母的葬礼结束了。巨大的悲痛和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像沉重的铅块压垮了她。她昏昏沉沉地回到那个突然变得巨大而空旷的家,倒在床上,意识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和疲惫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她感觉到床边有人。
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她疲惫得睁不开眼,意识模糊,只以为是极度的悲伤带来的幻觉。
一个身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沉默地伫立在床边。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光,勾勒出他高大却紧绷如弓弦的轮廓。他站了很久,久到时间都仿佛凝固了。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带着刻骨的痛楚、浓烈的不舍和即将奔赴地狱般的决绝,几乎要将沉睡中的她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