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第7章
接下来的时间,我靠着止痛药压下骨缝里的疼,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投入到订婚宴的设计当中。
傅声远十分上心,连婚礼的每一点细节都要和我反复敲定。
我只能常常熬到深夜,忍着胸口时不时的刺痛,一遍遍修改着方案。
每个深夜,我的骨头缝里都像钻进无数根细针,一阵一阵地刺着,疼得我蜷缩成一团。
这天,傅声远在我房间指着电脑上的设计图开口。
“太简约了,背景板别用冷色调,换成暖黄。”
“减少金属线条,用蔷薇搭建框架。”
“取消纯音乐,替换成驻唱乐队。”
我听着他冷淡疏离的声音,恍惚间想起,我们也曾这样畅想过未来。
他拉着我的手说着要请多少宾客,说地点要定在最浪漫的海岛。
可现在,他想要的未来里,再没了我。
我紧紧抿着唇,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只低低的应了声:“好。”
傅声远看我一眼,又说:“明天你陪苏晚去试婚纱。”
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我强迫自己咽下去,摇了摇头:“不去了,没空。”
傅声远冷冷的盯着我,最后嗤笑一声:“随你。”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才猛地按住胸口。
那刻骨的疼,让我几乎窒息,我颤着手从抽屉里拿出止疼药。
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瓶子。
我握着药瓶,只觉得空气中都飘着无力。
看来,我连三个月都撑不到了。
我静静在床上躺下,闭眼,许久,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
第二天醒来后,我却鬼使神差的,去了婚纱店。
我将车停在隐秘的角落,摇下车窗,正好看见傅声远独自一人站在橱窗前。
而他面前,正是他曾给我选定的婚纱。
我心跳忽的漏了一拍,耳畔仿佛再度响起他温柔的声音。
“我的皎皎就该穿最华丽的婚纱。”
眼前忽然有点模糊,我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傅声远。
他在想什么?是想着苏晚穿着这件婚纱有多好看么?
我怔怔盯着他的时候,忽然看见傅声远抬眸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一惊,下意识合上了车窗。
等心跳平缓,我再看过去时,橱窗前,已经空无一人。
我涩然扯了扯唇,发动车子,朝着医院驶去。
……
看着姜医生,我扯了扯唇:“姜医生,我的药吃完了。”
姜医生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说。
“给你的药量都是精确好的,你却根本没听医嘱。”
他的声音惹的我鼻尖也有些酸。
我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可我还是想多看看他,陪陪他……”
哪怕知道吃的越多,我的生命就会越短。
离开姜医生办公室后,我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小张,我想给自己买一块墓地,要朝东边,能够远远看着我爸妈。”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活在孤儿院,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直到被傅家爸妈收养,才有了家人。
他们死后,傅声远沉溺丧亲的痛苦,所有身后事是我一手操办。
售卖墓地的小张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只是没想到,不过几年,就轮到我找他给自己买墓地了。
我握着手机,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撑着墙边,咳的吐了血,落在地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