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沧溟真的爱一个人时,是真的能把心都掏出来啊。

我走到二人身后。

苏雪落转头看见我,兴奋道:“殿下你来了?正好看看我的凤冠霞帔,好看吗……哎呀!看我,都忘记佩戴那块玉佩了。”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拉开妆奁拿出一块凤形玉佩。

我只看了那凤形玉佩一眼,就猛地怔在了原地。

那是……我四百年前对厉沧溟说过的,想要能装得下人间四季的玉佩。

厉沧溟曾承诺过我会用自己的一片心把人间四季装在玉佩里面,等到成亲的那日送给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阿溟送我的啊。”

苏雪落把玉佩在腰间佩戴好,甜蜜地靠在厉沧溟的肩头:“三百年前的一天,魔族刚破了结界入侵,阿溟担心我的安危,就来花界陪了我一天一夜,之后我们便互通了心意,玉佩也是他那日给我的。”

“那日,是几月几日?”我艰难地问道。

苏雪落想了想:“二月十七。”

我只觉得耳边清脆的一声,心彻底破碎了。

二月十七,那是厉沧溟和自己在一起满一千年的日子。

我怔怔看着那块玉佩,只觉心底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苏雪落收到了花界的传音,她走了出去。

阎君殿里,只剩下我和厉沧溟。

萦绕着花香的大殿里,我轻声开口:“二月十七那日,你明明跟我说,你在阎罗殿处理公务。”

我有些不理解,又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你那日,你怎会在花界陪苏雪落呢?”

厉沧溟沉默了片刻,便说:“是本王骗了你。”

我怔了怔:“哦,所以三百年前二月二十三,你说你要去寒冰地狱,也是骗我的?”

“那日,雪落生辰。”

厉沧溟语气无比淡然。

我了然地点头,眼中却渐渐浮现水雾,我又哑着声音问。

“那三月初六,你说要去妖族……”

“本王陪雪落去了凡间。”

“三月十五……”

“她突发梦魇,本王去陪她。”

厉沧溟抬眼直直看着我,这一次却不用我问,他接着说。

“四月七日,本王说闭关三日,是陪雪落去蓬莱仙岛。”

“四月十三日,本王和雪落去昆仑山看了日出,四月二十二日,本王和雪落去了天池,五月三日,本王和雪落从不周山回来,她说想成亲,于是第二日本王便和你说分开,你还要听吗?”

他将事情一件一件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真的能这么平静又坦然地在我面前,往我心上插上一把把刀子。

连带着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厉沧溟彻彻底底的杀死了。

我心痛得几乎窒息,我死死咬住唇,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喊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厉沧溟静静地看着我:“答案,有意义吗?”

我浑身颤抖着,眼前一片模糊。

如果是三百年前,我一定会扯着厉沧溟的衣衫问,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可是现在,我做不到。

因为我要死了。

再过不久,我就要死了。

所以这一切的答案,确实都没了意义。

这时,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