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几天,我就让林薇搬出来住,我让她住次卧。!”
我的脑海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我让林薇搬进来住!”他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她一个人在宿舍,我不放心,她总出事,我让她住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我能随时看着她,你也就能放心了,这样总行了吧!”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淮,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不能让她再出任何意外,这是我的责任!”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重。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好。”我说。
“你让她搬进来吧。”
顾淮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愣住了。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茶几上。
“这把钥匙,还给你。”
“以后,这里就是你和你学妹的家了。”
“祝你们生活愉快。”
我站起来,走出这个我曾经充满期待的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他在里面砸了什么东西。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四年。
就这么结束了。
第4章 4
我与顾淮分手了。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我爸妈也不知道。
我搬回了学校宿舍。
顾淮再也没有找过我。
可能,他正忙着安置他的学妹。
在他看来,我大概就是在闹脾气,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日子照过,学照上。
但就学校这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撞上他们。
顾淮陪着林薇,今天去图书馆找资料,明天去食堂占位置。
林薇差不多是挂在顾淮上面的,顾淮也由着她挂着。
在路上碰见,顾淮的目光就飘忽不定,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眉心拧在一起,转过头去。
林薇总是把头埋下去,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们法学院这学期新来个客座讲师,叫沈牧,海外顶级律所回来的,很年轻。
那天,顾淮又陪着林薇来法学院旁听,上的就是沈牧的课。
上节课,沈牧留了一个问题让大家讨论,关于民事目标责任里,精神损害赔偿的周边问题。
林薇举起手,站起来的时候,声音发颤。
“老师,我认为过错方就应该赔偿,一直赔,赔到受害人心里那口气顺了,这个责任是没有上限的。”
沈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停在林薇身边。
他说:“这σσψ位同学,法律讲对等,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我们追求的补偿是合理的补偿。你说的这个,就不是补偿了,那是情感绑架。”
“如果把负罪感放在法律之上,还要法典来做什么?”
林薇整个人僵住了。
顾淮脸色也变了,他猛地站起来:“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沈牧开口:“意思就是,这位同学的观点没有学法律的人该有的理性,那是为了某些行为寻找借口。”
沈牧看着他:“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
他话锋一转,根本不给顾淮开口的机会,眼神越过他落到了我身上。
“苏念,你来回答一下这个案例的责任认定和赔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