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三人回到学校,潘彭与肉麻兮兮地说要送郁庭知回去,想趁机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兄弟挺身而出,结果还没进文五班教室门,就先听到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声音。

毕竟隔着一扇门,潘彭与也听不大清楚,就听到什么“别哭了”之类的,他是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跟着郁庭知推门进去,就看裴希坐在座位上,双眼通红抽噎,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个没完。

“哟,怎么了这是?”

潘彭与虽然之前也没跟裴希打过几次交道,但那时候每次见她,印象都挺一般,他觉得这女孩有点木,一副跟她说什么都回不过神来的样子,结果没想到哭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倒是灵动了,眼泪在眼窝里打着滚,眨一下眼就掉出来了,那股委屈劲扑面而来地烫人,让他这种狼心狗肺的看着都觉得挺于心不忍,“怎么哭成这样了,妹妹。”

肖怡宁满肚子都是火,本来还想说谁这么油,抬头先看到郁庭知,就把话给憋回去了,只愤然地说:“今天中午我们班没锁门,班上就闹贼了,不知道是谁进来乱翻了一通,把裴希的零钱包给偷了!”

“操,真是狗日的玩意。”潘彭与听完倒也没有太意外,二十三中整体鱼龙混杂,就旁边的艺体部,每年不知道要出多少打群架的事故,卸胳膊断腿都不是新鲜事,这种小偷小摸在老师那甚至排不上个号,“丢了多少钱?”

小姑娘看起来已经哭了一会儿,红着眼睛嗫啜着说:“一百多……”

更准确来说,是一百三十六块。

裴希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昨晚她才刚从舅妈那要了钱,原本是一百四十一块,吃午饭前从里面取了五块钱出来。

“这么多?”潘彭与还以为她一块钱都得要,身上应该没几个子儿,“全给偷了?”

“因为她舅妈一般给饭钱是一两周给一次,昨天刚给完,然后还有一点她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肖怡宁一边蹲地上把裴希剩下的本子和笔捡起来,一边说:“她所有钱都放在一个零钱包里,刚回来的时候,书包里的东西全部被人倒出来了。”

所以刚才回来看到书包里的书散落一地的时候,裴希顿时有一种天都塌下来了的感觉,她

想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再回家问舅妈要,却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

昨天要钱的时候舅妈就已经很不开心,又提起说本来想让她上个技校,她非要上这个没用的普高。

有时候裴希也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执拗了,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舅舅舅妈的孩子,是寄人篱下的那个人,这种隔了一层的血缘关系,和水本质上并没有任何不同,却还是想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再往上伸伸手,试试看。

想到回家之后又要跟舅妈再要一次,裴希就忍不住心生怯意,她不知道要怎么办,甚至没有余力去谴责小偷,而满是自责。

如果她出去吃饭把零钱包带着,如果她考虑的再周全一点,如果她能有一点点经济能力,能再厉害一点,如果,如果

小姑娘低着头,手里攥着刚才肖怡宁给她的纸巾,掌心全都是潮湿的汗,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潘彭与看着小姑娘低着头小声啜泣的样子,心想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吧,半晌,听到角落传来一个男生弱弱的声音:“我可能……知道是谁。”

“真的吗!?”

肖怡宁顿时猛地抬起头来:“对啊,万俊宏,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去吃午饭来着,你在教室里的时候看到的?”

旁边潘彭与听着那个叫万俊宏的男生支支吾吾地复述今天中午的情况,说是他当时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理九班的男生从他们班出来,当时他还觉得挺奇怪的。

他看了郁庭知一眼,轻轻摇摇头,表示这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