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知怎么会来。
裴希脚步顿在原地,她原本就混乱的情绪在碰到郁庭知的那一刻,就像那种深冬里死寂的河面,一层薄薄的冰浮在上面,看着似乎是凝固的,可并不稳定,随时随地都会碎裂,崩溃。
郁庭知自杀过。
他死过。
郁庭知如果真的死掉了,她要怎么办。
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郁庭知了啊。
当裴希脑海中闪过这句话的时候,她明知道郁庭知已经侧头看了过来,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藏不住,河上的冰面顷刻之间便碎得不成样子,山崩海啸的情绪将她完全吞没,在这种量级的情绪面前,个人的意志力都成了一纸空谈。
“怎么看到我就哭,”郁庭知倒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仿佛泰山崩于前,他也仍面不改色,“别真把眼泪掉出来啊,我刚已经看到有个男服务员用看禽兽的眼神看我了。”
“……”
裴希是真佩服郁庭知,明明都已经悄悄地把戴着腕带的那只手藏到口袋里去了,居然还有心思说这种没营养的笑话。
但她那种情绪也确实被郁庭知这一句不着四六的话给打乱,那种慌乱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怒火:“我们谈谈。”
在这里骂人,裴希还没有那么社牛。
在意识到自己有话想和郁庭知说的时候,裴希第一反应就是先找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
两个人出了餐厅,外面正值晌午,这天气虽然还没有入伏,但阳光却已经颇有了那股味道,炽烈的温度灌注进空气,让鼻腔一呼一吸之间,感觉身体里的水分都在被带走。
郁庭知本来就很不耐热,被阳光刺得眉头紧锁,跟在裴希身后,见她左顾右盼了半天,才忍不住出声:“我开车过来了,要不然去车上说。”
裴希当即回头:“你怎么不早说?”
“……”
你还凶起来了。
两个人回头,又走回到餐厅附近,坐进郁庭知开来的车里。
他熄火还没有很久,车里还残留着之前的冷气,续上之后很快凉快下来,裴希也终于轻轻地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郁庭知的手腕,还没开口让他取下腕带,就看他主动将它扯了下去,将手腕递了过来。
“裴希,我没有跟你藏着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别觉得我是因为被你甩了才给了自己一刀。”
裴希就看郁庭知的手腕那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因为割得深,在愈合阶段有很多组织增生填充在里面,所以整个一道并不细窄,边缘也不大规则,新旧皮肤之间能看到很清晰的界限。
“就你当初那通电话的杀伤力没有那么大,我也没有那么不值钱。”
裴希垂眸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眼前越模糊。郁庭知不知道是觉得她应该看得差不多了,还是单纯手举累了,把手抽回去。
“更何况要是因为被你甩了想死,我应该在高三的暑假死,最好就在你家门口上吊,这样才能让你记忆犹新,后悔一辈子。”
他语气并不柔和,甚至听起来有些强硬,带着一点即便是郁庭知身上也少有的,咄咄逼人的味道,裴希却一直低着头听着,不回答,也不反驳。
郁庭知看她又成了那副闷葫芦的样子,语调才开始微微上扬,“装什么哑巴,不是要跟我谈吗,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什么对不起,跟你有关系吗,就对不起,我就不能是大一又谈了一个,又被甩了一次?裴希,你别那么自恋行吗,你真以为你有多难忘?”
但裴希的眼泪还是不住地掉在手背、裙摆上。
郁庭知的话真的好难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