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推我的力气不大,却还是让我瘫坐在了地上。

浑身都泥泞,我朝他伸开双手。

我说,「哥哥,你看看我呀。」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的,也最喜欢荔枝罐头的?」

他没回头,一辆商务车在他面前停下。

轮胎带出两串水花。

直到再次沉寂,满地散落的都是荔枝果肉。

烧的迷迷糊糊,我分不清窗外是那夜的雨。

还是我还没跟我哥彻底决裂的现在。

黏黏糊糊的跟他抱怨。

「哥,你总算舍得接我的电话了?」

「以前我每次发烧你都出门给我买荔枝糖水的。」

「哥,你不在家,我害怕。」

电话那头,我哥握着电话的手指僵住。

缓缓,我没力气。

任由手机砸在枕头边上,呼吸声沉重。

梦里好像家里门被推开了。

也好像是我哥回来过。

我再睁开眼睛时,床头多了两罐荔枝糖水。

方方一脸心疼的看着我。

「怎么发烧了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鼻腔堵的要命。

我根本闻不到空气中有没有我哥身上的苦艾味。

抱着荔枝罐头,我问方方。

「我哥来过?」

方方秒摇头,皱着眉。

「神经啊,他人在A市,给你买荔枝罐头回来你人都烧没了吧?」

从A市到我家,四个小时的高铁。

还不算路上耽搁的时间。

而那通电话拨出去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现在是七点。

就算我哥是飞回来的,也没这么快。

但我不敢赌那一点可能性。

我把那两罐荔枝罐头丢进了垃圾桶里,洗手。

冷着脸跟方方说。

「不是就好,我早就不喜欢吃荔枝罐头了。」

「太穷酸了,也太腻。」

她愣在原地。

6.

B市的秋天很长。

为了摆脱我跟我哥分开之后的那些戒断反应。

也为了彻底掐灭我再去打扰我哥生活的心思。

我穿的比所有人都暖,早睡早起,三餐准时。

不会再生病,也就不会再脆弱,再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下意识找我哥求助。

可我没想到,学校会请我哥当优秀毕业生回校做演讲。

要求大一的所有人都到,我逃不了。

他在台上,坐在椅子上掩盖了双脚的跛。

提问,采访,他对答如流。

有不少人光顾着看他那张脸。

主持人引导他做互动,他漆黑的眸子无声掠过台下数千人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