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婴孩,落在公主的脸上。
“我让她们扶夫人回内帐歇息。”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要事。
“是谁,让陈医官灌的药?”
公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将军,你……你在说什么?不是你交代的吗?我只是……”
“是谁,”慕之打断她,“让她们,将她捆起来的?”
8.0
公主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了。
“慕之……我……我只是怕姐姐情急之下伤了自己……我当时太慌乱了,你又不在,我只能替你传信”
她开始落泪,显得楚楚可怜。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慕之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传信给李嬷嬷,说你们故国宫廷有个秘法。”慕之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你说,取军中羊肠线,将产门缝合,胎儿便会安分。”
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抱着孩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本将军派人去查了你的故国。”慕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个早已覆灭的小国。那里确实有个‘宫廷秘法’。”
“赫连雅,”慕之叫出她的全名,“本将军查到,你十三岁那年,被你那位荒淫的父王,当作玩物赏赐给了来访的西域使臣。”
“你逃了。逃到了边境。”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那个秘法,不是用来安胎的。是你们宫中用来惩罚不贞的宫妃时,没钱请太医验身,才用的法子,十个里面,疯九个。”
公主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怀中的婴孩被惊动,“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不是的!”她尖叫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的柔弱,“你血口喷人!”
慕之直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份卷宗,扔在她脸上。
“这是当年西域使臣商队的花名册。需要本将军把上面与你有关的人名,一个个念出来给你听吗?”
公主忽然不哭了,也不闹了,反而笑了起来,笑得癫狂。
“是!没错!就是我做的!”
她一把将啼哭的婴孩塞到旁边的侍女怀里,指着床榻上的我。
对着慕之嘶吼,“那又如何?”
“凭什么她云舒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将门嫡女,名满京华,嫁给你慕之做正妻,住着将军府,享着全天下女人的艳羡!那我呢?我有什么?我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在跟你花前月下!”
“是你!慕之!是你让我看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是你给了我希望!我只是想要抓住它而已!我何错之有?”
“我就是要她的长子名分!我就是要她生不下来!我就是要她死!这样,你才会只看我一个人!”
慕之沉默地听着她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她喊累了,他才抬起手,对着帐外的亲兵下令。
“来人,将这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孽种,扔出军营,发配到最北的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入关。”
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慕之!你敢!这是你的孩儿!你的长子!”
“长子?”慕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婴孩身上。
“我慕之,没有这种母亲生下的孩儿。”
亲兵很快上来了,一左一右架住疯狂挣扎的公主。
慕之回到我榻边,坐下,用手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
“云舒,对不住。”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醒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