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主帐内,那位敌国公主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楚楚可怜。

她刚刚诞下一个男婴。

慕之坐在榻边,亲手为她理好鬓边的乱发,动作轻柔。

“慕之,谢谢你。”她虚弱地开口,眼角蓄着泪,“若非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如今只有你了。”

“说这些傻话作甚。”慕之将一碗参汤递到她唇边。

“好生休养,日后有本将军在,无人敢欺辱你们母子。”

“可是……云舒姐姐她……她会不会怨我?”她咬着嘴唇,眼神怯怯地望着他,“我夺了长子的名分,她定然是恼了。我听闻姐姐性情一向是极骄傲的。”

慕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忆起云舒那张永远明媚、带着一丝傲气的脸。

“她是在同本将军置气,小题大做罢了。”慕之收回手,语气笃定,“生个孩子,能有多凶险?我让她忍耐片刻,也是为她着想,免得她性子急,冲动之下伤了自己。待她平复下来,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他坚信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云舒是世家贵女,什么都不缺。

可她不一样,国破家亡,孤苦无依,这个长子的身份是她和孩子将来在府中立足的唯一倚仗。

他是在庇护弱者。

“你安心,本将军会补偿她的。”慕之站起身,“我先回帐看看她,你且歇着。”

“慕之……”她拉住他的衣角,“你快去快回,我害怕。”

“好。”

慕之走出主帐,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尘埃落定,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也终于落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到云舒,要如何安抚她。

她喜欢东海的明珠,就命人去搜罗最大最圆的。

她爱使小性子,就由着她发发脾气。

他爱她,自然会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营地里很安静,他步履轻快,准备返回自己的营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名军医背着药箱,神色慌张地朝着他营帐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快!夫人大出血!马上准备金针止血!”

“参汤!所有年份足的人参都拿过来!”

“快去禀报大将军!快!”

慕之下意识地向旁避让,目光扫过那几个飞奔而过的身影。

他隐约看见其中一人手中托盘里的纱布,几乎被鲜血完全浸透,红得刺眼。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随即被他用力掐灭。

不可能。

云舒在帐中,有李嬷嬷和婢女照看着,还有陈医官,怎会出此等意外?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大概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军营之中,刀剑无眼,许是哪个将士受了重伤。

他心里甚至还为那个不认识的伤者默念了一句,希望他能平安。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只想即刻回到云舒身边。

让她等了这么久,是委屈她了。

他唤来随行的心腹亲兵。

“立刻传信回京,将库房里所有新得的珠宝、蜀锦、云缎,所有你能想到的,全部送到云家,要快。”

吩咐完,他走在营地里,想象着云舒收到满屋子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该给她一个“准生”的许可了。

想着想着,突然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在他面前猛地勒住缰绳。

“将军!”

传令兵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