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递上菜单,「妈,今天您来点,挑您爱吃的,也给我哥点些清淡补身的。」

这一举动,让桌上的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瞬。

陈清和我哥都下意识地看向我妈,连妞妞都眨巴着眼睛望着外婆。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这是一个重要的仪式。

我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烫金封面的厚重菜单,又抬头看了看我们。

「虫草花炖老鸽、清蒸东星斑、上汤焗龙虾、黑椒牛柳粒......」

她平静地一页页翻看着,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她甚至还给妞妞点了一份杨枝甘露当甜品。

点完菜,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我们,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的笑容:「我就随便点了些,不够再加。」

那一刻,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我哥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说:「够了够了,妈,点得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我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母亲,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我知道,她骨子里节省的基因不可能真的消失,也许明天醒来,她又会为菜市场贵了几毛钱的青菜而纠结。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经历了差点失去儿子的巨大恐惧之后,她终于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亲手砸碎了那套禁锢了她一辈子,也差点毁了这个家的枷锁。

我想,我们的目的,或许真的实现了。

未来的路还长,但至少,我们已经亲手拨开了笼罩在家门上空最厚重的那片阴云。

美好不敢说唾手可得,但希望,总算真真切切地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