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手机,轻声说:「没什么,早点回家。」
「死丫头,你不对劲。」他的声音严肃起来,「是不是陈清那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马上找他算账!」
「没有,没有谁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
想他是真的,历经生死,再见至亲,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心酸几乎将我淹没。
但更深的,是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和决心。
我们的父亲走得早,家里顶梁柱塌了,妈妈的性格也变得更加古怪和极端。
长兄如父,我哥虽然也是个半大小子,却早早地扛起了保护我的责任。
小时候,家里明明不穷,但在妈妈那种几乎变态的节省下,我和哥哥的童年充满了各种窘迫。
学校食堂一顿午饭五块钱,妈妈每次只给两块五,美其名曰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多。
于是,我和哥哥只能合打一份饭,他总是狼吞虎咽几口后就放下筷子,摸着肚子说「我饱了,妹妹你多吃点」,然后把大部分饭菜推到我面前。
我那时小,信以为真,后来才明白,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饿?
同龄的女孩子们都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像一朵朵娇艳的花儿。
而我,永远只能捡邻居姐姐淘汰的旧衣服,甚至有时候,我妈会把哥哥穿小了的、颜色中性些的男装改一改给我穿。
为此,我没少被班上同学嘲笑。
每次我委屈地躲在操场角落掉眼泪,我哥总是能第一个找到我,他会笨拙地给我擦眼泪,然后攥紧拳头去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他是我灰暗童年里最温暖的光,是用他单薄的肩膀为我撑起一小片天空的守护神。
可上一世,就是因为妈妈那要命的节省,用得了鸡瘟的鸡炖汤,招待他和他女朋友,而我当时又因为公司临时派我出差,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电话那头,沈清连似乎被我罕见的柔软弄得有些无措:「傻丫头,想我了就常回来看看呗,哥又不会跑。行了行了,周末见,我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好,周末见。」我挂断电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眼神却异常坚定。
哥,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第6章
周末一大早,我就拉着陈清和妞妞赶回了娘家。
我借口说早点回来帮妈准备饭菜,其实心里那根弦早已绷紧。
我必须赶在一切发生之前,阻止悲剧的重演。
厨房里,我妈正在灶台前忙碌。
案板上放着两只处理好的鸡,鸡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蔫头耷脑,鸡冠发紫,眼神浑浊。
就是它,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妈,我来了。」我强装镇定地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鸡,「哟,今天菜这么丰盛?买这么多鸡?」
我妈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抱怨:「你哥第一次带小雅回来,总不能太寒酸。正好,后街老王家的鸡搞特价,两只鸡才花了平时一只的钱。」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捡了便宜的得意。
果然,历史正在沿着既定的轨道滑行,一股寒意从我脚底直窜头顶。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妈,闹鸡瘟的鸡可不能吃啊,会吃出人命的,新闻上不是经常报道吗?」
我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瞎说,什么鸡瘟不鸡瘟的,就是天气热,鸡有点不爱动。我都用开水烫了好几遍了,干干净净的,能有什么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娇贵,我们小时候......」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