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硬着头皮付了款,然后一声不吭地开始生闷气。
飞机落地昆明,网红餐厅里菜单上的价格让我妈瞬间黑了脸。
「一个汽锅鸡要298?抢钱啊。」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客人转头看向我们。
陈清赶紧打圆场:
「妈,这是景区,价格肯定比普通小店贵点。他们家的汽锅鸡是招牌,听说汤特别鲜,您尝尝。」
我婆婆也温和地劝道:
「亲家母,出来玩就别计较这些了。这米线看起来也不错,咱们点一份尝尝?」
她却毫不犹豫地从布包里掏出煮鸡蛋和馒头:
「我不吃,你们吃吧,我吃这个就行,干净又顶饱。」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然后绞尽脑汁地劝她。
甚至可能因为心情糟透而和大家一样食不知味。
但这次,我只是笑了笑,对服务员说:
「一个汽锅鸡,一份大理砂锅鱼,一份土鸡米线......」
我点了几样清淡适合长辈和小孩的菜,然后对陈清和我婆婆说,
「妈既然带了吃的,就别勉强她了,我们点自己的就好。」
陈清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但见我一派平静,也没再多说。
等菜的时候,我妈就旁若无人地剥起了鸡蛋。
高温天气下,鸡蛋显然已经不太新鲜,一股淡淡的馊味开始弥漫开来。
菜很快上齐了,香气四溢。
我给婆婆盛了一碗汽锅鸡,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妞妞吃得满嘴油光,开心地说:「外婆,这个鱼好好吃,你尝尝嘛。」
我妈却像是捍卫着什么神圣的信念,硬是看都不看桌上的菜一眼。
一口鸡蛋一口馒头,吃得心安理得。
她甚至故意把装鸡蛋的塑料袋弄得窸窣作响,以彰显自己的正确。
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有好奇,有不解,甚至有一丝轻蔑。
那些目光仿佛在说:
「这一家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让那个老太太自己啃干粮?」
陈清和我婆婆显然也感受到了,他们吃得有些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笑。
从前,这种氛围足以让我如坐针毡,内心充满羞耻和无力感。
但现在,我清楚地知道,这尴尬是她主动选择并乐于见到的。
她享受这种被动获得的关注,享受子女因她的行为而产生的窘迫。
这本质上是一种无声的控制。
我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砂锅鱼,给妞妞夹菜,和陈清讨论下午去滇池的路线。
完全无视了身边那个就着馊鸡蛋啃馒头的身影。
她不是喜欢有福不享,没苦硬吃吗?
那就请便吧。
我奉陪到底。
这顿饭,除了我妈,我们都吃得还算满足。
结账时,我看着账单,心里没有一丝往日的烦躁。
我甚至对我妈笑了笑:「妈,还是您会过日子,这顿饭您可省了不少钱。」
她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和愠怒。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那个会因为她自我牺牲的表演而焦虑、愧疚、最终向她妥协的女儿,已经不见了。
妞妞趴在我耳边小声问:「妈妈,外婆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好吃的呀?」
我亲了亲她的脸蛋,轻声说:「因为外婆有自己的习惯。我们要尊重她,但不一定非要学她。」
不出意外,她晚饭也是同样的操作,馒头就鸡蛋。
这中间,陈清和婆婆,甚至妞妞都不仅劝过一两次,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