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怨不得别人。
22
季淮深视角:
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大概就是我那臭棋篓子老爹跟江伯伯下棋又输了。
赌注是让我这个不肖子去给江伯伯的宝贝女儿看病。
当时接到电话,听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厌男倾向”,我差点直接把电话撂了。
厌男?厌男找我干嘛?
我虽然自认长得帅,但也没到能普度众生、让厌男症患者一见痊愈的地步吧?
这不上赶着添乱吗?
我家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气得吹胡子瞪眼,骂我毫无医者仁心。
最后甚至祭出“你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告诉全医院你是我儿子”的终极威胁。
被他在电话里精神轰炸了半小时后,我到底还是认命地拎起药箱去了。
权当是尽孝,顺便看看是哪家千金这么离谱。
到了那座精致却透着冷清的庄园,在玻璃花房里见到那个蜷缩在藤椅上的身影时,我愣住了。
是她。
那个曾经在我国内研究所门口,跪了整整二十九天的女孩。
最后一天我回国就没算。
说来也巧,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家伙把我即将回国的消息漏了出去。
这姑娘就愣是摸到了我那个偏僻的研究所门口,从日出跪到日落,风雨无阻。
研究所那帮书呆子,一个个都是实验脑,居然也没个人想着请她进去喝杯水、避避雨,就任由她在外面跪着。
还是我提前结束行程回来,才在门口看到了那个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单薄身影。
当时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在我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 乎惊喜的亮光。
抓着我的裤脚,用尽最后力气求我救一个人。
那眼神里的执拗和脆弱,像根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她。
而她,已经从那个执着坚韧的求救者,变成了一个被抽空灵魂、封闭自我的病人。
我不想她这样。
她不该这样的。
嗯,我知道她叫渺渺,很好听的名字。
我见过渺渺拼死也要救的那个男人陆辰安。
说实话,第一眼我就不爽。
不爽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青梅竹马关系,更不爽那个男人的阴郁。
......废物一个。
就因为腿废了,就把所有怒火和不安发泄在最爱他的人身上?
用最恶毒的方式推开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活该他最后弄丢了宝贝。
至于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知渺的?
这个问题,渺渺后来歪着头问过我好几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娇憨。
我总笑着说:“一见钟情呗。”
她每次都会皱皱鼻子,表示不信,说我这人看着就不像会一见钟情的类型。
但其实,我没骗她。
或许不是在研究所门口那次,而是在花房里,我穿着可笑的玩偶服逗她笑的时候。
看到胃疼的我,她就算不想沟通也关心我的时候。
看到她因为一只小狗,眼底重新闪烁起微光的时候。
那光亮很微弱,却像划破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瞬间击中了我。
我喜欢她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依然能保留着善良底色的韧劲。
她就像一块被尘埃暂时覆盖的美玉,而我,莫名地就想成为那个拂去尘埃的人。
她说,我和星星(那只柯基犬)是照进她黑暗生活里的光,是她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