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柳煦儿蔫儿点头,她不想让公主担心,也不想勾得公主伤心,已经很努力表现开朗了说:“邢大人,你找我有事吗?”

邢严沉吟,眺望水天相接的那一处颜色:“我打算辞官了。”

柳煦儿一愣,讶然道:“好端端怎么打算辞官了……”她忽而想到最近听说外廷局势动荡,有关两派相争之说:“是因为公主和亲的事吗?”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事。”邢严摇头,有些灰心道:“陛下对我多有不喜,不日或将外调出京。”

既是外调,为何却说辞官?柳煦儿迟疑问:“你不想离开上京么?”

“是否在朝为官,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不同。”邢严刚入仕时曾主动提请外调,反正都是为朝廷效力、施展抱负,他没有那么深的偏见,“我只是觉得眼前的朝廷,非我所想的那般,无甚意思。”

通过这次的意见分歧,令邢严看清许多人的真面目,也令他清楚意识到朝廷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他觉得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辞官之后,我打算去西边。”

“西边?”柳煦儿疑惑。

邢严颌首:“外调出京,轻则三五年,重则十年二十年,以圣上对我的不喜,恐怕今后不会再任用我。去地方为官只会离朝局越来越远,而眼下这等时势,他人可以一叶障目,我却不能。与其与这些人作无谓的周旋,倒不如亲涉前线,一样可以施展抱负、报效朝廷。”

柳煦儿合不拢嘴,邢严这是打算辞官投身边防,力抗西蛮?

邢严自嘲道:“再说我这一去,说不定还能遇见远嫁的和亲车仪。”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还在为邢严惋惜的柳煦儿再次心塞塞:“你要是想见公主,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再见最后一面。”

不过还得看公主乐不乐意,而且她很小气,就只给远远见一面。

谁知邢严却说:“不了。”

柳煦儿讶然:“你还真想等去了西边,看和亲车仪见公主最后一面哦?”

邢严眼角一抽,心在滴血:“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柳煦儿歪过脑袋不解。

邢严面色不豫,偏过脸眺看远天:“我与公主初见是在十年前。”

“那时候公主不才八岁?”柳煦儿娇躯一震,没想到邢大人那么早以前就开始肖想公主了,莫名如临大敌起来。

邢严却不知柳煦儿心中所想,他眼神放空,陷入回忆:“她性情直爽、为人仗义,虽有些女儿家的娇蛮,却并不令人讨厌,而且她……”

柳煦儿接腔:“而且她很美。”

“……”邢严舒眉,“是的,她很美。”

他心中的安晟,是个无论好坏都会仔细聆听并回应他的人,是安晟造就了今时今日的他。

正如柳煦儿说的她很美,长得美,心更美。

“但公主明明还是公主,却又让我觉得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公主了。”

柳煦儿说:“人总是会变的。”

邢严顿声:“你说的对。”

在无数个魂牵梦绕的日与夜,安晟是他心中的支柱,他曾无比渴望再次相见的那一天。然而事实上,时隔多年以后相互再见,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当曾经的一切化作泡沫,在经历无数次失望以后,邢严心想也许他喜欢的仅仅只是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安晟而己。

柳煦儿盯着他的侧面,隐隐觉出一丝释怀,不过很快邢严眉心拧起来:“不过在辞官之前,我还是不能让那群只说不做的主和派赢得太轻松。”

“如果可以,我绝不希望牺牲公主来换取所谓的‘和平’。”

柳煦儿愁眉苦脸:“我也不想。”

两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