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昭燕自小体弱多病,一个整日泡在药坛子里病怏怏的公主却是不如一个健康活泼又漂亮的公主更讨喜。也正因为种种特殊原因在里面,所以淑妃的昭平较往后那几位公主也更得皇帝的偏宠,这是淑妃母女之所以气焰如此嚣张的原因。
小秦妃嗤之以鼻:“姐姐是没见着那对母女死到临头都是怎么造的,我简直不相信这等蠢货能在后宫活了这么久,居然还生了个女儿!”
“那你却是错了。”秦贵妃轻轻摩挲手中杯沿:“便是这样的蠢货,才能侥幸活到现在。”
小秦妃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又阖起嘴巴。
秦贵妃搁下杯盏接着说:“不过这次的事还真是昭平的不是,难怪就连平素那般疼爱她的陛下都不保她了。”
“她今日胆敢往太后的膳食里下毒,天晓得明日会不会就往皇上嘴里放,这种人还保什么?”小秦妃对昭平此番行径极为不耻。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秦贵妃却道:“你不是说,她身边的宫女坚称自己给昭平的是泻药吗?何故最后却又变回了毒药呢?”
小秦妃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你是说,有人欲借昭平之手除了太后?”
秦贵妃倾身朝她欺近一些,轻声吐字:“难道你忘了昭平本意是要对谁下毒?”
小秦妃心下微凛,倘若香儿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调换药包的人是想通过昭平之手毒杀安晟?!
秦贵妃缓缓将身子往后靠,面露悯色:“可怜昭平才这般小,未尝人间苦乐与悲欢,自此便要青灯古佛长伴一生,可惜可叹。”
小秦妃默然,支颐撇嘴:“有什么可惜的?祸是她闯的,锅却尽让别人替她给背了。你去瞧瞧淑妃什么下场,那昭平至少还捡了条命,青灯古佛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她还好好活着。”
“有总是比没有的好。芳华易逝,便是你承欢至今,又岂知君心深浅,入了这个局还须懂得保全自己。”知道她不喜昭平,秦贵妃也没说什么,只是嗔怪地横了一眼她的肚子:“外边的人都道你深得眷它,怎也不见肚皮来事?白瞎了姐姐一番苦心,日日变着法儿替你邀宠。”
小秦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嘀咕:“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秦贵妃面露无奈,轻轻抚上妹妹扁平的中腹:“我可日日盼着你能诞下一儿半女,早点怀上,替咱们秦家争一口气,也替姐姐争一口气。”
小秦妃垂眸不言,秦贵妃细细端她一眼,笑着摆手:“罢了罢了,这些都是你造化,我也逼不得你什么。咱们说点别的吧,正好近来听说了一件事儿,想必你一定会感兴趣。”
小秦妃兴致缺缺,将脸别开一边:“那可不一定。”
“不,你会感兴趣的。”秦贵妃笑意悠悠,“关于那位安晟公主。”
小秦妃回首看她,眉心一皱。
*
午后骤雨初止,不到晚间又再次淋淋沥沥,很快化作疾风骤雨降落人间。
天色不早,皇后派人来催了几次,昭燕这才依依不舍带人离去。兰侍官将人送出去以后重新回屋,注意到安晟收拢衣襟的动作,垂首不知想些什么。
“昭燕公主看见了?”
兰侍官守在屋外,却一直悄声注意着屋内的动静,所以才会在昭燕伸手探向安晟之时及时敲门制止了她。安晟眼里一片清明,未见病色亦未有睡意:“没有。”
兰侍官只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我会更注意一些。”
安晟没有搭腔,而是扫了一眼门外淋淋沥沥的雨幕:“煦儿不在?”
“在外边。”兰侍官也朝门外看一眼:“刚刚她被昭燕公主身边那名唤晚荧的宫女叫走了,回来之后一直发呆,魂不守舍,也不知怎么回事。”